新皇登基的半月之後,城外發生了地震,只震塌了幾處茅舍,還有幾座山而已,而昭陵更是劈裂了幾處,山石傾塌。
那昭陵葬的是護國公,所以那些欽天監便鼓吹是老天爺懲治桓家,越發讓劉蒙西得民心了,而這件事亦被人津津樂道,說的神乎其神了。
而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一處深暗的裂縫中,一對人影慢慢的爬了出來。
最先上來的卻是一個絳墨,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抓了一把冰冷的雪,往自己慘白的臉頰上抹了抹,然後笑嘻嘻的道,“沒想到我還有出來的一日,看來老天爺也捨不得我死。”
隨即出來的桓怏將自己身上的包袱扔在地上,那包袱很沉,連周遭的雪都被壓塌了一大片。
他一邊寵溺的笑著,一邊又皺眉嘆道,“你這女人真是蠢笨,那陪葬物中有那麼多的奇珍異寶,只撿一兩件便比這麼一堆值錢多了,何必讓費這樣大的事!”
絳墨翻了一個白眼,但眉眼間皆是笑意,“那些奇珍異寶拿出去,只怕得讓官府的人將咱們捉住,只有這樣平常的物件才好呢。”
此時大雪已經封山,那山坳處的雪更是深,連那野雞山兔陷在雪中無法掙脫。
桓怏將絳墨背在後背上,而她的懷裡還死死的抱著那些金銀之物,沉甸甸的全部壓在他的身上,每一步都是那般的艱難。
絳墨的手臂死死的環住他的脖頸,將臉貼在他的脖頸處,只感覺陣陣的熱傳來,她竟也不覺得冷了,良久才喃喃道,“咱們要去哪裡?”
桓怏沉默了良久,才慢慢的道,“去越澤罷,我母親生在那裡,我亦是要去瞧瞧的。”
他的母親性情冷淡,對桓怏更是不聞不問,在他的心裡更是不喜自己的母親,但聽他這樣的話,想必已經忘記了那些怨恨了。
說話間,她撥出來的熱氣全部拂在他的脖頸處,“你去哪裡,我便跟著你去哪裡,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將咱們分開了。”
他們走到晚上,才在山間尋到了一戶獵戶,只佯稱兩人進山遊玩雪景,只迷了路,才撞到了這裡了。
那獵戶是一對夫妻,又生了一個三四歲的女兒,粉雕玉琢的,甚是可愛。
兩人見絳墨和桓怏皆是樣貌不俗,而且兩個人穿著從昭陵裡帶出來的綾羅綢緞,自然也信了他們的話了,只收拾了一間屋子給他們,讓他們歇息。
晚上的時候更是備下了酒肉,招待兩個人。
兩個人在昭陵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呆了這樣的久,早就不知肉味了,兩個人竟吃的是狼吞虎嚥,竟吃掉了一整隻燻兔。
那獵戶的男人呵呵的笑著,只說讓兩人隨便的吃,然後又讓自己的妻子熱了滾滾的酒過來。
他們的閨女名喚音兒,見了絳墨便越發的喜歡,只黏在絳墨的身邊。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倒是十分的歡喜模樣。
不知何時,那男主人竟說起當朝之事,卻說桓蘅竟已經死了,如今的新皇將他葬在城外了。
絳墨手裡正接過那婦人遞過來的熱酒,只聽聞這話,那酒盞猛地一歪,滾燙的酒全落在了她的手腕和手背上,頓時被燙的嫣紅一片。
他怎麼會死?怎麼會?
“哎喲……”那婦人嚇得忙拿著手絹替她擦拭著,只埋怨自己起來,“都是我不中用,燙著了您。”
絳墨只是臉色慘白,卻好似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只是一雙澄澈的眸子裡盡是滔天巨浪。
桓怏初聽聞這件事,臉上頓現無數的表情,震驚,錯愕,狐疑,但最後浮現在臉上的卻是無盡的冷笑,桓蘅害死了他至親之人,又讓他落到今日的田地,他豈能有不恨的道理。
而他落得今日的下場,亦是桓蘅的報應。
桓怏將她的手拉過來,放在唇邊輕輕的吹著冷風,然後笑道,“她許是醉了,跌了酒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