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場秋雨,似乎將一切都洗刷的乾淨了,天才微微的亮,卻見皇宮內出來無數個禁軍,在昔日的攝政王府周遭設了關卡。
卻見府邸內各處帳舞蟠龍,簾繡綵鳳,奇珍異寶鋪桌。
絳墨只坐在屋內,即便她天黑才能入宮,但此時皇后入宮,院子裡侍奉的丫鬟們早已按捺不住,只站在院內的假山上,遙遙的看著。
“瞧瞧,果然是皇后娘娘,竟有這般的架勢。”一個丫鬟驚歎著,“那身鳳袍可真美,便是拆下一個珠子來,竟能養活咱們一輩子了。”
“可不是,如今瞧著咱們院子裡竟這般的寒酸。”又一個感嘆道,“便是再得寵又能如何,到底不如正宮娘娘。”
她們似乎瞧得忘了形,說話的聲音竟也沒有了顧忌,屋內的絳墨倒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茴兒正端茶奉上來,聞見了這話頓時變了臉色,忙道,“奴婢這就去教訓這些不知禮數的賤人,她們不過是些沒見識的人,她們胡謅的話您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見她出去要訓斥人,絳墨難得的好脾氣的喚住了她,只嘆道,“以後進了宮中,皆是人人自危,戰戰兢兢的活著,再也聽不見這樣的真話了。”
那茴兒便不去訓斥那些沒規矩的丫鬟了,只親自去那櫃子裡將那幾個木匣子搬來,卻是用封條封著,皆是宮中送來的,卻是那貴妃的宮裝。
絳墨細白的手指從那衣衫上劃過只覺光滑無比,卻是用那雉羽織成的,卻見那十二支步搖上鑲嵌著珠寶無數,竟比皇后的鳳冠還沉。
絳墨忍不住的嘆道,“曾經宮中的皇上亦是用這樣一身衣裳將我姑姑從府邸裡接走的,如今卻已經是紅顏枯骨,連尋覓的地方也沒有了,但我不似她一般薄命。”
這樣大喜的日子,不成想她竟說出這般不吉利的話來,茴兒不由得變了臉色。
很快茴兒便侍奉著她將那衣衫換好,又命人替她梳妝打扮,頓時忙得不可開交,府邸上下竟沒有一個閒散之人了。
直到天色微微暗,卻見外面煙火連天,竟將這個皇城都照亮了大半,卻是封后大典已經完了,這才有傳旨的內侍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竟是吉時已到,要絳墨即刻進宮去。
絳墨這才從妝臺前站起身來,瞧著鏡中那綾羅珠寶裹著的美人,竟是那般的陌生。
茴兒攙扶著絳墨上了轎攆,伴隨著內侍尖細的嗓音,卻見無數的宮女和內侍提著宮燈,或是手捧著香珠,拂塵。
很快轎攆便被抬起,只奔著皇宮的方向。
而街邊亦是圍著了很多的人,但因鐵甲侍衛在那裡阻攔著,任何人也不得靠近。
絳墨用手指撥開紗幔,遙遙的瞧著那宮女們將籃子裡的銀錢往人群裡撒著,那人們爭先恐後的搶著。
茴兒正走在轎攆旁,見她竟當眾將紗幔掀開,忙加緊幾步,擋在了絳墨的面前。
“貴妃娘娘,您是貴人,怎能讓這些低賤的草民瞧見您的容貌呢?這豈不是不成體統?”
絳墨卻滿不在乎,只沉聲道,“以後進了那囚籠,這一生也瞧不見這樣的情形了,只願來生我生為鳥獸,即便多受幾遭輪迴之苦,也不願被這世間的情愛所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