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的梆子剛敲過,永新街的青石板路上已經響起成串的腳步聲。
有了先前走過三關九險的經驗,又有軍士隨隊護衛,再加上週正坤已經提前知會過各處哨崗,小風莊這一隊人馬行進速度如飛,終於在夕陽西斜前入城,來到這一片荒敗街頭。
永新街,原本是一處繁華的商業街,卻在三年前一場大火災下變成一片廢墟。
若不是火掌門那些傢伙覺得一個坊市吃不飽,試圖進一步擴張坊市,不然也不會想起這一片鬼市一般的地界。
可除此之外,永新街的位置並不算偏,而且這街區面積佔地也不小,若是用心改造一番,想要重新煥發往日生機也並未不可能。
可這三年來,此地像是被那些官老爺們選擇性遺忘了一般,由此可見這郡城之中的官員,懶政到了何種地步。
這一次進城,劉嬸子特意換上了新鞋。
可鞋底踏過汙水坑,腐木氣味從腳下翻湧,讓她這本就顛簸了一路的心情就更差了幾分。
放眼望去,半傾且破爛的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露出椽子間盤踞的蛛網。
劉嬸子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看哪都覺得不順眼,忍不住低聲吐槽道:“這……這也能叫坊市?甚至還不如青山縣的坊市……”
“別胡說,青山縣現在哪還有坊市,你別看這坊市現在破敗,可在東家手裡,定能化腐朽為神奇。”老魏耳朵尖,聽見了劉嬸子的話,立刻出聲駁斥道。
“是是是,東家本事大,俺自然是信的。”
劉嬸子訕訕一笑,也覺得自己失言了。
她跟了東家這麼久,自然是無條件信任東家的。
只是這破敗不堪的坊市,明日就要開張迎客,她想想就覺得無從下手。
眾人快速步入坊市區域,然後在各領事的督促下各自整頓,就在眾人剛剛歇口氣的時候,沈萬五捧著厚厚一沓圖紙快步走來。
“坊市街道改造,擴建、鋪面改造,翻新,統統都要改造,除了改造之外,還要打造護欄、橫杆,整體裝潢佈置,總之上至牌樓匾額,下至牆縫地溝,都要改造翻新,都不得隨意糊弄。”
各領事將圖紙領回,眾人一看,頓覺頭皮一麻。
這工作量可不小,只怕是要幹上一個通宵了。
本來就一路舟車勞頓,又要這般高強度勞作,任誰也有些扛不住。
“東家體恤大夥辛苦,即刻起按照加班計算,所有人的工錢皆以三倍計算,諸位可還有疑問?”
沈萬五接下來的話語,卻是將眾人心中的勞苦直接擊碎,一個個眼睛都亮起來了。
“不就是一個通宵嗎?俺不怕黑!”
“突然覺得手癢癢了,就想找點活幹。”
“東家豪氣!俺拼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顯然是被三倍工錢給點燃了。
不遠處,在賬房中觀察這邊動靜的陳長帆嘴角一扯。
果然只要把錢給夠了,什麼困難都可以克服。
只可惜上一世的老闆們沒有陳長帆現在的覺悟,加班別說三倍工資了,甚至連加班都不讓你提一個。
一旦出了事了,都會以一句“員工是自願加班的”敷衍了之。
要麼就是大力給員工灌輸什麼“主人翁意識”“企業使命感”,說白了員工上班打工是為了什麼,還不是錢?
你說讓我加班我怨聲載道,你給我三倍工資,我幹勁滿滿。
簡簡單單一個三倍工資,就直接將問題立刻解決,這就是錢的力量。
如今小風莊的現銀已經突破百萬兩,這裡面有沈萬五理財收益的回報,更多的還是陳長帆四處斡旋,簽訂大單,收割大戶的原因。
他已經是身價百萬的流量現金王,能靠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陳長帆這邊還在吐槽,眾人們已經忙活起來了。
……
"三個時辰。“
胡瓦匠的千層底踩在一片龜裂的青磚上,”我要這條主街變成平坦大道,就算是來了個瞎子,也得絆不倒才行。"
胡瓦匠喉頭滾動,攥著泥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扯開嗓子吼道:"老少爺們!上糯米灰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