玘笑了笑,揮了揮衣袖,車輪在馬兒用勁一拉之下出了泥坑。老者回頭狐疑著看了一眼這讓車滯留了個把時辰的泥坑。策鞭而去。
碧水菀。一座佔地廣闊,裡面亭臺樓閣,水榭迴廊一應俱全,花草樹木極其繁茂的莊園。
換過衣袍的蘇洛,坐在案臺前,案上擺放著一張帶著墨黑長髮的麵皮,蘇洛對著銅鏡裡的自己,默默地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著自己一頭及腰的白髮,冰藍的雙眸佈滿血絲。比之園子裡的精緻,房裡的陳設卻是極其簡單,一張紅松木的圓桌兩張圓凳,桌上擺放著一壺清茶兩個杯子,一張同樣質材,紅松木的雕花大床,床邊衣架上剛換下的衣袍不停地往墨色的地磚上滴著水珠。 邊上一張瑤的畫像貼牆而掛,畫像上方貼掛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長劍,劍上黑澀色的血漬異常的觸目。彷彿在泣訴著房主的悲慘過往。
夜寂靜,外面的馬嘶鳴之聲響徹山谷。
“主子。”老者匆匆進院,候在門外,“人到了。”
蘇洛放下手中的梳子,閉了一下眼眸,睜眼時眼中的冰藍色漸漸退去。“怎麼這麼久?”說話間起身來到門外,神色難掩激動。
“車在半路上出了茬子,晚到了。”老者輕聲答道。
的確,這十五里地走了一個多時辰。 看來這帝君還是挺會使壞的。
蘇洛亦不再多言飛身就到了大門口,站在車前遲疑了一會,伸出的手有些許顫抖,掀開車簾。
掀開簾子的霎那,玘的臉隨著車內的瑤同步到了蘇洛的眼中,蘇洛怔了一下,皺了皺眉頭,“你怎會……”話說了一半又縮了回去。
“我怎會在這車裡?”玘說著放下了手裡的軟枕,牽著瑤下了車,“雲城主真是有趣。你這深更半夜的請我家娘子,難道我這做夫君的就不能陪著?”玘定神看了看這張長得如自已兄弟般的臉。
瑤對著蘇洛笑了笑,不知該如何開口,讓蘇洛舍了這個軀體,讓靈魂進入樊玘的身體。
蘇洛跟著也笑了笑,也沒開口說什麼。不過跟玘好像較上了勁,“娘子?樊公子倒是有趣,還沒成親這娘子就提前叫上了?”蘇洛似乎忘了皇帝給樊家賜婚的事,這事還是他自己幫得忙。不,他沒忘,只是他知道此刻眼前的男子根本不是樊玘,尤其在“玉瑤”救了木心後,他更加的篤定。冷冷不帶絲毫情緒接著說道:“帝君能否讓我和尊神單獨談談。”
玘笑了笑,“知道我是誰,你是月狐靈霄和凡人的後代子孫。”月狐靈霄,玘的隨侍,愛上並偷偷娶了凡間女子,在神凡分離時自願除了仙骨留在了凡間。
這靈霄擅長丹青,在玘的應允後,下凡時曾帶了一幅玘的丹青。
“是。”蘇洛冷冷地應了一聲後,對著瑤笑容清淺,輕聲說道:“蘇洛是否可以直呼尊神的名諱?”
瑤點了點頭。
“瑤。”蘇洛立時笑得如孩子般燦爛,“來,我帶你去看看我釀的酒。”說著就拉起瑤的手往裡走去,“我想著總有一天你會下來取走的。”
直接無視玘的存在。
也難怪,本就是兩人的克隆物,沒點脾氣那就不正常了。當然蘇洛自己是一無所知。他只知道自己是凌霄的後代,月狐族第三百一十三代子孫,也真因為這個身份以至全村一百八十三條性命全部被屠殺。
他厭惡玘,因為那場屠殺起源於玘的那張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