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瑤所說,一向溫和的樊夫人正在責備憶珂做事不周。樊夫人見兩人遲遲未歸就差人去尋,尋人未果後正急得上火。
二人進門後瑤隨即就向樊凡夫婦請罪,說是自己拉著玘趁月色在外面走了一會兒,讓她擔心實屬不孝,請求責罰。 樊夫人怎捨得責備,扶了起來說有錯也是“樊玘”的,是他思慮不周。支走了憶珂說了“樊玘”幾句不是後便提及二人婚事,連帶著說了靖王之事,為免橫生枝節,夫婦倆就決定不等玉衡了,想在樊凡去京都前就把二人的婚事辦了,時日就定在了三日之後。
這突如其來的決定讓玘和瑤還真有些意外,不過也沒多說什麼,雙雙答應但憑父母作主。樊凡夫婦是高興不已,說了幾句後老倆口便回了房。
這婚事來得太快太突然,大大超出了預料。做假夫妻倒是容易關了房門各睡各的就行了,這拜堂行禮眾目暌暌之下可就假不成了。這下樊凡夫婦一走,廳中的氣氛立時變得極端的微妙。
瑤是立在原地低頭不語。
玘立在旁側,雖表面仍是平靜如水,實則內心早已忐忑,從瑤應下之後就已是激動,歡喜擔憂各種參雜。但他還是要親口問定這件事,樊凡夫婦問的算不得,瑤答應極有可能為了還債或者是配合性的演戲。
廳中燈架上的燭火風吹搖曳,突明忽暗……
“瑤……”
“嗯。”
看著身旁的瑤,玘再次開口:“瑤,有些話我早想對你說的。對暮青我從不曾愛過,有的只是兄妹之情,託孤之義。”說著頓了一下,定了定心,伸手拉過瑤對正了自己,雙眸深情滿溢,“我的心早已給了那個從碧桃樹上掉下來的人了。”
對於玘突如其來的示愛瑤怔了一下,微微低下了頭,過了一會,抬頭星眸流光不乏嬌羞,笑問:“若我們走後你要變一個玉瑤給樊玘嗎?”
玘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瑤在暗著告訴自己答應成親後一把就將人擁入了懷中,笑道:“不給,那怕是變的假人。若他醒了我會消了樊家所有人的記憶。”心裡是高興得不要不要的。
瑤的十指攀著玘的後背小心地“走”了幾步,過了一會停了下來也大方地纏了上去,“那你還要不要給我賜婚?”說的是玘吃醋時要將她和琰賜婚之事。
翻舊帳,敢情現在還生氣呢。
“對不起,那句混帳話我收回。不過我也是受夠懲罰了,姑姑您就大人大量,饒了我吧。”手臂摟得是越來越緊,說話時眉梢眼角全是笑意,高興得像個孩子。
“去,誰是你姑姑。”
燭火冒出“茲茲”之聲,燈花跳脫,窗外月色迷濛,紙糊的窗格上剪影成雙。
良久。
玘牽著瑤落座,兩人隔著一個茶几。 瑤一手托腮,一手被玘握著擱在茶几上,十指交纏。
“今夜木心的事,我想聽聽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蹊蹺。見了樊玘後我確定這是在試探我。”
“說書院有事無非就是為了支走我。”玘笑了笑,“你心裡該知道他是誰了吧。”
“今日見到時就覺著眼神似曾熟悉,這樣說來定是他了。”瑤的心裡隱隱難受,可這事勢在必行。不過一點值得慶幸,就算讓蘇洛離了舊體,那他還是他,只不過換了名字,換了個身體而已,活著就好,轉念後,心裡倒是放了下來,“玘,你不要插手讓我來解決好嗎?”
“不行。”
“……”
“我怕他對你有非分之想。”玘調笑了一句。
雖是玩笑話,不過也難說,誰讓這蘇洛是個克隆物,會不會連心思也克隆了,天知道。
瑤白了一眼,嗔怪道:“你就這毛病不好。”說著手抽離了出來,給玘倒了一杯茶,“要不我們今夜就去。”心想若能說動蘇洛棄了原身回到樊玘的身體裡去,那自己也就可避了那假成親的事。雖然接受了玘的告白,但這實實在在的拜堂,想著還是覺得尷尬。若能避得過就避了。
玘心知她此時的想法,慢悠悠地說道:“他現在牽著雲泉國的國運,又頂著國舅的身份,要是硬不承認,你又能怎麼辦?你這嵐岕的姑姑總不能仗勢欺他吧。”說話間端著茶喝了一口,笑道:“我還真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