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瑤感覺自己心跳的頻率很快,腎上腺素瘋狂飆升。
是那種死神即將降臨的恐懼。
她早就知道,像這種刀尖上舔血的男人,冷漠,寡淡,無情,卻沒有料到,他狠起來,隨時都能取她性命。
“我為什麼不能當收銀員?”紀若瑤按捺下心慌,挺不理解似的。
她沒有回頭,裝成擺弄桌上的花瓶,“是因為看到我有房有車,卻在便利店當收銀小妹,覺得很詫異,無法理解嗎?”
紀若瑤輕輕笑了一聲,笑容卻有些苦澀。
“實不相瞞,我家裡還挺有錢的,買房買車,是啃老,而之所以去便利店當收銀員,是因為前不久,我被人綁架過。”
桑漠眯了眯眼,似是沒料到,紀若瑤會主動提及綁架的事。
他盯著紀若瑤侍弄花草的背影,猜不透在想些什麼。
“自從我被綁架,大家都說我是不潔之身,就連我原本訂婚了的未婚夫,也取消了和我的婚禮。”
“不過也沒什麼,我和傅司塵,原本就是家族聯姻,沒有感情。”
“不過,你應該不會知道,如今我在我們那個圈子,就是所有人的笑柄……”
“那些有錢人,其實都挺現實的,他們嘲笑我……數落我……”
“我去便利店工作,是為了讓自己有點事情做,也好轉一下注意力,富二代就不能當收銀小妹嗎?”
也不知他信了,還是不信。
紀若瑤注意到他對著她的槍,並沒有放下。
頓了頓,紀若瑤繼續說道:“綁匪勒索之後,我家經濟狀況一落千丈,現在欠了不少外債,爸爸為了還錢,還將公司抵押出去了。”
她垂下眼眸,情緒看起來挺低落。
畢竟,這些都是實情,紀家確確實實,今非昔比。
或許是因為說到了動容處,紀若瑤哽咽了下。
“現在,我一看到家裡人,就覺得好內疚,是我害他們成這樣的……所以,我搬出來住了。”
話落,紀若瑤輕輕地擦拭了下眼角。
“今天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也會看不起我吧。”
桑漠看到紀若瑤緩緩蹲下來,抱住自己的雙膝,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動。
大概是在哭。
他抿了抿唇,將對準了紀若瑤的槍,收了回來。
這種感覺,他當然懂。
畢竟當年,桑家也沒落了。
人情冷暖,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事,他自然是見到不少。
當初,桑漠綁架紀若瑤,是因為她是傅司塵的未婚妻,而且馬上就要和傅司塵結婚。
那時他以為,妹妹桑晚秋喜歡傅司塵,所以他才……
看來,她並沒有認出來他。
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把他帶回家呢?
桑漠朝著紀若瑤走過去。
似乎察覺到眼前男人的影子籠罩下來,紀若瑤抬起頭。
她白皙的臉頰因為哭泣過,有些泛紅,那雙杏眸裡掛著汪汪的眼淚,帶很容易讓人生出保護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