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淳把腳踏車停在樓下,走進單元樓裡。
現在是晚上七點,他剛從三鷹森林便利店回來。霓虹的高等學校都不允許學生晚上打工,所以夜晚的松枝淳是自由的。
松枝淳住的是老式小區,房東是院長奶奶的朋友,所以租金比較便宜,60平,月租28000円。
這個月租即使友情價也算是不可思議的便宜了,大概1300元的樣子。因為這是兩室一廳的房子,本來房東太太打算再給他找個室友,但是遲遲沒找到。
松枝淳先翻了翻樓底的信箱,信箱開關是旋鈕式,每次開啟時都感覺自己面對著內有貴重物品的保險箱,實際上裡面只有——
“繳費通知單、廣告傳單......超市優惠,這個還有點用。”
松枝淳留下優惠券,把其他單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老式住宅沒有電梯,只能一層層爬樓。
跟下樓的住戶打了個招呼,松枝淳踩著經歷過幾十次大地震的臺階上樓。
晚飯已經在三鷹森林吃過了。今天沒看見小花,女孩不知道去哪了,松枝淳在三鷹森林斷斷續續打工的兩個多月,從來沒有見到過小花的父母。
他想起負責地學競賽的樫田老師,應該跟樫田爺爺有關係,但是松枝淳從未問起過,直覺告訴他這是不能碰的話題。
開啟門回家,在玄關換上拖鞋,先開啟冰箱來兩口大麥茶緩解暑意。松枝淳只有睡前才會開啟空調,這樣可以多省點電費。
松枝淳端著大麥茶坐到書桌前,今晚剩下的時間用來準備期末考試,只要名次夠高,不僅學費可以全免,還有獎金和補助。
為了省電,臥室外的空間一片漆黑,只有眼前的檯燈還亮著,窗外可以聽見烏鴉的叫聲。
剛搬出來時,松枝淳會感到寂寞,而現在他早已習慣。
電話鈴聲響起,松枝淳放下筆。
“喂喂?淳哥聽得到嗎?”手機裡傳出少女的聲音。
“聽得到~”他偏過頭夾住手機,繼續寫字。
“什麼時候回來看看呀?大家都好想你。”除了少女的聲音,對面還有其他少年少女吵鬧著。
“快啦快啦,放暑假就回來。”松枝淳停筆,閉上眼睛,想象話筒對面的場景。
少女握著電話聽筒,其他人圍在她身邊,應該是剛吃完晚飯,值日的孩子們在收拾餐具,發出清脆的碗盤碰撞聲。
“淳哥說暑假就回來!”少女向其他人轉述,傳來歡呼聲。
“彩醬記得讓大家好好學習,我回來要檢查的。”
歡呼聲變成了哀嚎,少女不以為意:“會的!明年我也會進羽丘的!”
少女跟松枝淳講了很多,孤兒院的事,學校的事,旁邊有女生怯怯地跟她說該換人了,少女也當做沒聽見。
結束通話電話時,已經是九點多了,窗外的烏鴉不知道飛哪裡去了,隱隱有狗叫聲傳來。
松枝淳合上書本,去浴室洗澡。
他回憶自己的存款數字,203560円,去掉這個月的房租,還剩17萬多,按照目前的進度,負擔學費是沒問題的。
冷水從頭到腳,他閉上眼睛,黑暗中的視野浮現出少女稚嫩的臉、孤兒院的菜地。
今晚松枝淳久違地做了夢,夢到自己的童年,他帶著更小的孩子們在草地上玩耍,院長在一旁笑著。
那時候院長奶奶的頭髮還不是全白,笑起來的魚尾紋不太明顯。
中午的食堂,松枝淳喝了一口海帶湯,看著手機上發來的訊息。
書店的暑假工沒了,店長說由於業務收縮,取消招聘暑假工的計劃,並對此表示歉意。
松枝淳皺著眉把湯喝完,旁邊的津島洸好奇:“這湯有這麼難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