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黃河出發前往齊魯軍區的同一時間,鯨海南邊界,對馬海峽。
夜晚,海天交界處似乎並不遙遠,水墨色的天空與海平面之間無明顯界限。
此時的鯨海匯聚著六艘船隻,為首的弗萊徹級驅逐艦正隨著巨浪搖擺。它先是高高揚起直指天穹,然後變換姿勢船首下沉,好似一柄絕世好劍般劈開海浪。
其餘的艦艇保持陣型緊隨其後,那些船大小不一,就連吊臂的樣式也跟旗艦有所不同。不過她們似乎受同一種意志驅使,全部頑強地向西方駛去。
“少校先生,我們所處的位置真的還算是太平洋嗎?這麼惡劣的海況,恐怕大西洋的黑暗海溝也不過如此。”
“哎,憑白無故多了一次出差,還要賣了剛接手的新船。也許不用直面德三的水下小人,算是現在為數不多的好訊息。”
“主啊,願你神聖的天使與我同在,願我不會受到邪惡對手的擺佈,阿門。”
艦橋內,DD450的副艦長一邊祈禱,一邊處理著日常事務。從那飽含怨氣的口吻中,任誰都能聽出他對自家艦長有所不滿。
似乎是剛剛的話引起了在場眾人的共鳴,艦橋內的氣氛再次變得躁動不安。
如果本次任務不是大統領、金和尼米茲司令親自下達,說不定船員們真有可能當場抗議。
此話一出,戈頓·派伊亞·鍾雲默默地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雖然他是這艘驅逐艦的現任指揮官,但是下屬們的情緒真心不好調解。
無他,只因本次航行的時間遠超預期,甚至兩段路程之間連休息的機會都沒有,一個多月的航行早已讓所有船員身心俱疲。
除此之外,他華裔的身份也是一個雷點。
半年前,鍾雲還只是一名隸屬於亞利桑那號戰列艦的普通上尉。
為了主動向八路軍示好,太平洋戰區海軍司令尼米茲親自將他破格提升為少校,並且命其全權負責交易行動。
擠走原本的艦長,空降成為新艦長。再加上他和船員們又沒有共同訓練共同戰鬥的經歷,眾人自然而然會有些情緒。
更何況,本次行動,說白了就是賣掉四艘驅逐艦和兩艘運輸船,還是把剛剛入役沒多久的新銳艦艇賣給民國。
即使是上級的安排,大兵們也心有不甘。
一陣胡思亂想後,鍾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他無比希望日本人來襲,以至於可以一場戰鬥證明自己並且樹立威望。
“伯德上尉,鯨海雖然沒有德國人的U艇,但我們隨時可能會遇到巡邏的日本人。這附近可不是老毛子們的地盤,誰也不能保證船上的紅旗還管不管用。”
“一旦遇到聯合艦隊旗下的輕巡或者海航,咱們這四艘驅逐艦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所以,請大家集中精神保持警戒。目前離預定的接應點還有一百二十海里的距離,再堅持半天咱們就安全啦。”
“收到!”
接到命令,艦橋內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應答聲,就這還是看在敵人隨時可能來襲的面子上。
很顯然,醜國船員們對所謂的接應並不抱什麼期望。在他們的印象中,民國還是那個落後且沒有自保之力的國家。
靠他們接應?還不如相信自己是天蝗的親戚呢。
至於八路軍?
沒聽說過,民國的主力不是中央軍嗎?
此情此景,一股無力感再次從鍾雲的心底升起。
沒辦法,畢竟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時刻關注著亞洲戰場,尤其是在自家宣傳一把手是個反共人士的前提下。
秉著對團隊負責的理念,鍾雲拿著望遠鏡走出艦橋,開始觀測友軍的位置。
此時四艘負責護航的驅逐艦以菱形展開,在相對寬闊的海域內,這種陣型能有效減少編隊內船隻螺旋槳轉動對聲納造成的干擾。
除此以外,每條驅逐艦隻負責一個方位,還能大大減少單艦值更人員的壓力。
眼瞅著艦隊即將穿越對馬海峽,鍾雲果斷回到艦橋下令道:
“通知友軍,咱們該變陣了。前面的海峽最窄處只有40公里,我可不想賭日本人全是瞎子,現在只有單縱才能保持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