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閣與那碧海闕相隔九千里,便是尋常的道人也能半日而至。
可這兩地之間,卻鮮有道人御空而行,便是再繞遠九千里也絕不會踏上這邊海域。
而凌空在碧海之上的人,無非兩種人。
逃命的落魄人,不得已!
聽命的追殺人,不得已!
蕭問道便是“逃命”的落魄人,身形如逝風閃電,卻也心知若慢上半息,性命堪憂。
憂則憂,逃則逃。
而他刺李太阿的那一劍,心中多了幾分淋漓酣暢,如今就是酒醒的時候。
一道蒼色寸芒,朝著蕭問道一擊而出,他眸中一動看著前方不過千丈之外的那人。
“曌院主。”蕭問道凌空看著那一身素白道袍淡淡一呼。
曌青航揹著手看著蕭問道,蹙眉說道:“你我相交,我便是收屍人。你若是葬身在海底的那個東西嘴裡,我於心不忍。”
“收屍。”蕭問道淡淡的嘆了一聲。
潮生閣七十二劍奴,早已將蕭問道圍坐在中央,眾人身下的滄海平靜的像是一面銅鏡,映襯著眾人的倒影。
“其實,這才是真正的潮生閣。”曌青航淡然一呼。
蕭問道嘴角一動,看著曌青航如同雪蛛的瞳孔,說道:“真與假,你都覺得這是我的埋骨地了。”
而曌青航卻是充耳不聞蕭問道的言語,繼續說道:“只是後來,來了一個龐然大物吃了潮生閣的神門仙峰,喝了太初院的道門玄地,硬生生將太阿聖祖趕到一隅之地。”
聽著曌青航的言語,蕭問道猛地一下明瞭李太阿為何會在這一處偏隅修道。
“這海底之物,名為伏天。”曌青航口中一言,瞳孔一縮。
“與那伏天氏可有關聯。”蕭問道出聲一問。
曌青航抬眸一動,沉吟說道:“他·····便是伏天氏的祖先。”
蕭問道聽完曌青航所言,心中盡是狂喜,看著腳下的一片碧海,就如同看著笑靨如花的納蘭蝶衣。
“有救了···有救了。”蕭問道口中輕喃,擎著問道劍便要入這碧海之中。
劍尖刺在海面之上,問道劍卻難刺進分毫,這海面如同螢石一般,便是蕭問道用上了七分修為,也不過刺進去半寸。
“我說了···這才是潮生閣真正的宗門所在。”曌青航看著蕭問道說道。
‘“那又如何。”蕭問道出聲一呼。
“聖祖用潮生聖閣鎮壓伏天魂魔,以己身鎮魂了萬年。他不是沒有俠肝義膽,也並非弱弱仙流。他不能破虛,也不能離開這方圓萬里。若是伏天魂魔再見天日,萬世蒼生絕活不過一個。”曌青航娓娓道來,言語錚錚。
蕭問道聽著曌青航所言,刺入碧海的半寸劍尖,抽了出來。
他記得道祖曾在道經中所言,正邪本是一物,遑論正邪。
只是,這樣的李太阿讓蕭問道也一下晃了神,以潮生閣鎮壓伏天魂魔。而這一守,便是幾萬載。
想必李太阿讓蕭問道穿心而過的那一劍,怕是李太阿孤獨的久了,也寂寞的久了。
“可是,你還是會死。”曌青航說完這句話,轉身看著蒼狗似白雲。
腳下的那片碧海,一下就如同滾燙的沸水,只見潮生閣七十二劍奴的腳下,騰起一片水雲。
“結陣。”為首的劍奴之人,將手中仙劍放在眉心處。
蕭問道擎劍而立,就如同堪破生死的道人,他扭頭看了一眼空空,說道:“逃。”
空空的狐瞳之中,泛著幾分狡黠,就如同蕭問道與她初次相見的時候,那一份狡黠從未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