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已至,大雨未歇,陳立打了把傘往後山走去。一大早,王冰就託人傳來信,她要走了,希望在臨走時,陳立能來給她送別。
想到王冰喜歡和靈狐王在一起,他就打算帶上靈狐王去給她送別。
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靈狐王了,不知道它過得好不好。後山很快就到了,老遠陳立就看到了靈狐王。
它懶洋洋的趴在一棵大樹下面,好在這棵樹樹冠算大,勉強能為她遮住風雨。看到陳立遠遠走來,靈狐王早就站了起來,迎接自己的主人。直到陳立走近,它甩了甩身上沾著的雨水,往陳立身上蹭了蹭,逗得陳立呵呵笑。
這幾天很無聊吧,可苦了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地方,我也不喜歡這裡,距離家族大比結束沒有幾天了,你在忍耐一下,今天帶你去給王冰送別,她一個小姑娘,不適合留在邊境這種地方,早離開早好。”
說著陳立就躍到靈狐王的背上,淋了一夜的雨,毛居然沒有溼,剛才明明還甩出了水,現在卻異常乾躁,暖和和的。
一隻手撐著傘,另一隻手撫了撫靈狐王頸上的毛,陳立湊到耳邊小聲說道:“我們走吧,別讓王冰在城外等急了。”
一人一狐一傘,就這樣在雨中緩緩離開。不得不說,自從開始靜下心來讀書以來,陳立整個人有了一份靜雅的氣質,換做是在半個多月以前,在荒山中騎狐奔跑的他們,一定透著一股子野性。
出城時,陳立選了人較少的側城門,以免出現帶著靈到了約定的地點,是靠近荒山的地方,他們是在荒山是認識的,可現在人族和妖族打得正歡,荒山裡面是萬去不得了。
等了很久也不見王冰出現,陳立也不惱,乾脆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來了場暴雨中的專心致致。這一看就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書已讀了大半,他坐在靈狐王背上,腿也壓得有些痠麻,只能彎下腰去,捶了捶痠痛的部位,在抬頭望向天上,烏雲蓋頂始終沒有變過,這場大雨不知道還要下多長時間,只怕是十三城那邊的戰事不結束,帶著腥風的暴雨也不會停。
正望得出神的時候,目力所及的地方,烏雲不正常的翻湧起來,動靜極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後面出來,而且還不是什麼小東西。
陳立就這樣沉默著抬頭觀看雲頭湧動,若是妖族來犯,他逃也逃不了,倒不如就這幅姿態,死了在旁人眼中還有兩分骨氣。
雲頭湧開,首先出來的是一顆龍頭,頰上兩須飄動,雷電在旁遊蕩卻不能傷他分毫,兩眼不怒自威,金色的脖須隨風而動。
等龍頭再出現之後,噫!這原來不是真龍出世,這只是航船前的撞角,但卻雕刻得栩栩如生,差點讓陳立信以為真。
這是一艘大得出奇的雲船,如其名,是穿稜雲海的航船,算是天玄上不常見的交通工具,是人間家大世家才有能力擁有的。雲船從雲中出來,慢慢降下,陳立看清了船上的場景。
船沿站著兩排黑甲兵士,手拿長槍,肅殺之氣彌散當場,讓陳立這種從沒上過戰場的人都看得熱血沸騰。在廣闊的甲板上站著一位身穿長裙的妙齡女子,撐著傘,藍色長裙在風中搖曳,一頭青絲披肩而下。女子很美,就像蓮花一樣,款款走下航船,腳沒落在地上,如踏波而行,離地三尺。來到陳立近前,王冰微笑道:“今天我漂亮嗎?”
“漂亮!但我母親說過,漂亮的女人很危險,要遠離她們,不然最後會害了自己。”陳立從靈狐王身上俯視著王冰,嘴角王冰被逗得巧笑嫣然,淡淡問道:“那我今天有多危險?”
“很危險,是那種致命的危險,卻讓我忍不住要一親芳澤,就算死了也願意。”陳立說道。“好了!”王冰收起了笑容,沒拿傘的手背到了身後,低下頭去看自己的不安分的腳尖,聲音低沉的說道:“我要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你,快離別了,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的?”看著王冰的資態,陳立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但卻不能揭穿,他不知道自己和陳家撕破臉,陳家會是什麼反應。儘管看王冰的身世並不會在意區區的陳家,他若是能入贅到王家,沒準就可以很容易的幫母親報仇。
這是一條可以讓他少奮鬥三十年的路,但這條路上沒有尊嚴。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認為尊嚴當飯吃的人,可男人有時候卻要特別注重尊嚴,這話很矛盾,細細一想,這話又是那麼的何乎情理。
“走了好,趕緊走,省得整天跟在我後面,要我陪你逛街,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哪能被你這種小女孩拖後腿。”陳立裝做大呼一口氣的樣子,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心中並沒有因為這樣說,心情而變得舒緩。
顯然他這麼說,對於王冰還是有做用的,從她氣呼呼的往後走,還稍帶著狠狠蹬了一腳就能看出來。
可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本來已經走出很遠的王冰,又回過身來,衝滿臉錯愕的陳立懷裡塞了一樣東西。陳立把這個冰涼涼的東西從懷中拿出來,原來是當被兩人剛回越州時捏的那個泥人。
按照陳立的形象捏的泥人已經被摔壞,這個泥人捏的是王冰。“想我的時候看看這個泥人,就當了以慰藉了。”王冰笑嘻嘻的說道。陳立做出一臉苦色的表情,說道:“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可快別折磨我了,這人走了,卻還要留下個泥人噁心我,你說我容易嘛……”話雖是這樣說,他還是把泥入收入了懷裡,表情還是嫌棄出自己的小手,像是再和陳立要什麼東西。“
耶!”陳立和王冰伸出的手互相擊打了一下,做出了前世慶祝用的動作。
“祝你一路順風,快走吧,待會該趕不上末班車了。”
冰被陳立的動物氣得小臉通紅,雖然不知道陳立在說什麼,她還是喝問道:“人家都送你禮物了,你難道沒有什麼表示?”“你看我這樣子,是像能送你禮物的樣子嗎?”陳立手一攤,擺出了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不管……”
“小姐!我們該上路了,不然等會雷電密集了,我們就走不了了。”船上有個人大聲喊道。那人離兩人遠,不能看出長成什麼樣,不過聲音中氣十足,應該也是個練武的。見陳立確實拿不出個什麼像樣的禮物,掃視了一圈,看到他坐的靈狐王,嘴角狡黠一笑,躥到靈狐王身後,拉住靈狐王一條尾巴,用力一扯,就扯斷下來。靈狐王吃痛之下在原地開始發狂,把陳立都甩下背來。等陳立再反應過來。
王冰已經跑遠了,揚著手裡的雪白狐尾道:“這尾巴我就當你送我的禮物了!還有別用槍了,用槍你特別醜,還是用劍吧,你用劍會很帥!”陳立呆坐在泥潭裡,看著王冰乘上船鑽進雲裡不見了蹤影,這才站起來,摸著臉說道:“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你這種小女孩,只適合告訴我用劍很帥就夠了。”
說完,他轉身走到靈狐王身邊,狠狠的踢了一腳,說道:“趕緊帶我回去,跳什麼跳,不是還有條嗎?又不會死。”就這樣,陳立騎到靈狐王的背上,離開了,望著他靜悄悄的背影,首先還有點生氣,越走遠越少,最後變得死氣沉沉頂著大雨,陳立騎在靈狐王背上,只是低頭看自己的書,也不在意靈狐王走得有多慢,只要最後能回越州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