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婦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不知道姜尋雪是何時知道姜唯的存在的。
“其實我早就發現每過一段時間總會有飛鴿傳書給孃親,也早就發現每年總會有一個公子模樣的人來找孃親。我知道那才是孃親的孩子,我知道孃親有苦衷,所以我也從來不問。只是孃親,如今爹爹萌生退意,而窺探青龍山的人卻越來越多,姜唯這個時候悄悄出現在這裡,我擔心……”
剩下的話姜尋雪說不出口,如果要跟姜唯站在對立面,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實在不想婦人傷心為難。
婦人聞言知道姜尋雪對於姜唯知道的並不多,雖然想解釋,但是又擔心言多必失破壞姜唯的計劃,於是只好安慰道:“雪兒若是相信孃親,孃親可以保證唯兒他不會站在青龍山的對立面,孃親和青龍山共進退。”
姜尋雪悶悶地點了點頭。
“哥……咳,姜莊主。”婦人看到門口來人,急忙起身。
姜尋雪回頭看到自己老爹神色複雜地看著婦人,正奇怪間,蔣靈荷將注意力轉到了她的身上,“跟我回去。”
姜尋雪突然感到很委屈,背過了頭去,“你都不要我了,管我去哪兒。”
“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麼,你這次帶我下山,不就是想找有緣人,順便再把我扔給別人,然後你好帶著母親的遺骨遠走他鄉。”
“……”
“你從我小時候起就對我特別嚴厲,還把我扔給仲玄師叔,我知道,你就是覺得是我害的孃親身體不好,是我害死了娘。”
“你!”蔣靈荷聞言怒不可遏,進前一步,使勁瞪著姜尋雪。
婦人站在兩人中間甚是著急,最後鼓起勇氣對蔣靈荷說道:“姜莊主可否進一步說話?”
蔣靈荷瞪了瞪姜尋雪,跟著婦人去了一邊。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蔣靈荷拂了拂衣袖,背過身去。婦人這才走向姜尋雪,在鬧彆扭的父女兩之間來來回回地勸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些成效。跟婦人告別後,蔣靈荷在前,姜尋雪在後,兩人慢慢地向山下走去,一路無言。
這時的姜唯早就回到了倚蘭閣與那姜尋雪表哥議事。姜唯對於那張臉始終無法釋懷,在這個特殊的時候出現的任何人都不能當作巧合來對待,看來除了最近出入皇城的可疑人,連二十年前的事情也必須重新查探看看有沒有線索。
姜尋雪表哥正就著近日發生的事情理著頭緒,一邊思索著一邊用扇子輕敲手心,突然發現姜唯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那樣子就像要把他的手摺了似的,連忙喝到:“嘿,想什麼呢!”姜唯回過神來‘嘿嘿’乾笑兩聲,連忙拿起茶杯喝茶掩飾自己的尷尬。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吃醋是吧,那你幹嘛不自己抱她回去。再說了,我們是兄妹,至於麼你。”姜尋雪表哥好不客氣地拆穿姜唯。
“亂講什麼,我吃什麼醋。你們哪是兄妹,你們是表的。”
姜尋雪表哥看著姜唯嘴硬地不肯承認,但是話語裡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頓時無語,他出門前還不忘繼續刺激一下姜唯:“你有本事把那個人找出來去砍了他的手,他不也抱尋雪表妹了嘛。”果然姜唯聽到後內心不淡定了。
“阿嚏”,一個昏暗的民宅內某個被姜唯惦記上的人打了個噴嚏。
“主人。”
“說吧,怎麼樣了?”
“自從查到那兩人的身份,屬下一直試圖找機會接近,昨日終於有了機會。那苗夜青果然挺身而出為屬下解圍。只要他對屬下有了印象,屬下自信可以將他的心綁在屬下身上,為主人所用。”
“很好,不過不能掉以輕心,據打探到的訊息來看,這苗夜青各方面都很有天賦,人也十分聰明,不會太好對付。”
“主人放心,任他別的方面再厲害,只要他情竇未開,屬下定會俘獲他的心。”
“嗯,那姜尋雪也盯緊些,昨日看到她,感覺她並不如情報裡所顯示的那般簡單。還有蔣靈荷,時刻注意他的動向。下去吧。”
“是。”
自稱屬下的女子從陰影處慢慢地往院子裡走去,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這赫然就是那日在暗巷中姜尋雪與苗夜青看到的那楚楚動人的姑娘。
昨日早些時候她得到訊息苗夜青姜尋雪又出現在市集便急忙前去,故意讓市集的攤販知曉她是做那見不得人的生意,從而讓市集的人對她指指點點,不肯賣東西給她,由此她將事態擴大成功地引起了苗夜青的注意,沒想到那苗夜青竟然還記得她,看不過那些商販的做法,為她打抱不平。成功了第一步,這接下來的事情便順利多了。女子陰柔地笑著。
此時,兩父女剛踏進驛館就碰上了好像正要出門的苗夜青。苗夜青看到自己師父和師妹突然出現在眼前,有些吃驚也有些尷尬。誰知姜尋雪就像沒看到他一樣朝房間的方向走去,蔣靈荷也不看他只是立在他的身邊。苗夜青摸不清狀況,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留下還是繼續出門。在苗夜青進退兩難的時候,蔣靈荷說了句“不要忘了你的承諾,去吧”。一句話沒有絲毫的語氣波動,卻震得苗夜青心裡發麻。想起昨日蔣靈荷說的事情,他心裡真是百般滋味,實難明言。看著蔣靈荷離去的背影,苗夜青一臉複雜,有擔心有憂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微吐了口氣,他握了握拳,轉身走出了驛館。
蔣靈荷心知昨天跟苗夜青講的事情實在是太難為了,但是他相信的人不多,而苗夜青又是他一手培養的,所以才做出了那樣的選擇。如果苗夜青不願意,他也不勉強的。
思量間,蔣靈荷來到了姜尋雪的房門外,敲了敲門。姜尋雪開門一見是他,沒好氣地說:“來幹嘛!”
蔣靈荷一改往日嚴厲的形象,伸手摸了摸姜尋雪的頭,眼神中毫無掩飾地流露出慈愛和關心:“我們也該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