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嘿嘿,最起碼,後面我家那小子不愁娶媳婦了。”張叔聽人這麼一說,也嘿嘿笑道。
幾人吃著聊著,渾然沒注意,在他們旁邊坐著的一個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柳尋香走出清河城,向著越田鎮趕路。
越田鎮離清河城近,腳程快的話也就大半天的時辰也就到了。
走在路上,柳尋香一直想著今早在餛飩鋪子聽到的話,越田柳家,那不正是自己的家族嗎,那他們所說的柳家大公子,應該就是指自己的堂哥柳龍了。
“沒想到十年不見,他也踏上了修真路,而且聽起來,似乎也快晉升化丹了。”柳尋香呢喃道。
對於堂哥柳龍,柳尋香心中可是沒有半點好感,這麼些年來,他始終沒忘過在家族中受到的那一幕幕不公平的待遇,尤其是最後一次的雨夜襲殺,更是讓他對柳家,對這位堂哥恨之入骨。
他相信,柳重如要殺自己,其中一定少不了他大伯一家的出謀劃策。
看著目光極致處的村落,柳尋香雙眼閃過一道殺機。
越田鎮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沒多大的變化,走到鎮子口,柳尋香看向一旁的小山丘,當初自己小的時候,可沒少在這個小山丘上待過,如今這小山丘依舊光禿禿的,是鎮子裡那幫娃娃軍的地盤,只不過這些娃娃,不在是當年柳尋香認識的那幫娃娃了。
柳尋香站在鎮子口,一些進進出出的人路過都在打量著這個揹著竹筐的年輕人,因為鎮子偏僻,很少有外人來這裡,所以這突如其來的生面孔,大家一眼就發現了。
見到這青年站在鎮子口久久不動,一位坐在鎮子口乘涼的老頭吆喝道:“後生,你找誰啊?”
柳尋香被這一聲吆喝喊回了神,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看著自己,便搖搖頭。
“我...”
柳尋香很想說一聲自己是回家,可那柳家,還是自己的家嗎...
這老頭見他這樣,也沒多問,衝他招招手,說道:“要不過來陪老頭子我嘮嘮嗑?”
“好。”柳尋香笑著點點頭。
一老一少就這麼坐在了鎮子頭,開始嘮了起來。
“小時候在咱鎮子裡待過?”老頭問道。
柳尋香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嘿嘿,在咱鎮子裡,還有親人沒有?”
“有。”
“不敢回家?”
“對。”
老頭大笑兩聲,搖搖頭說道:“這人吶,都是這樣,近鄉心怯,在外面帶久了呢,就老想著回家,可真的走到了家門口啊,又怕推門進去,你說說,這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嗎,老頭子我在這鎮子裡待了一輩子,沒怎麼出遠門,體會不到你們這些小娃娃們回家的心思,但是老頭子卻知道,在家中等自己的親人回來,是個什麼滋味。”
柳尋香看著這老者的臉龐,依稀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也記不得是誰,便問道:“老丈在此處也是在等候自己的兒孫?”
老頭點點頭,有些悵然道:“對啊,我家那小子出息了,在清河城裡做生意,這一做起生意啊,就忘了回家,老太婆就天天在家裡唸叨,唸的老頭子我也想,後面啊,就怕這小子跟你一樣,也站在鎮子口不敢進來,所以每天一吃完飯,我就在這鎮子口等著,就估摸著啊,什麼時候能在把他盼回來一次。”
這老頭話是說著,但目光始終盯在那鎮子前面的路上。
柳尋香看他這樣,笑問道:“不知老丈的兒子在城中做什麼生意,要是小子什麼時候去城中,說不得能幫您帶個話或者捎點東西。”
老頭一聽柳尋香說這話,渾濁的老眼頓時亮了起來,說道:“那好,那可以,捎話就算了,他做生意也忙,帶點東西去給那小子還是可以的,我跟你說,我家那小子,在清河城裡開了家餛飩鋪子,那手藝可不是蓋的,有老頭子我幾分火候呢,在清河城生意特別好,你要去一打聽,就問誰家的餛飩最好吃,最實在,那就是我家那小子的。”
老頭一說起他兒子,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餛飩鋪子...”柳尋香想到了自己清早在城中吃的那家名叫大張餛飩的鋪子。
“這裡離城中不算多遠,老丈為何不去看看呢?”柳尋香問道。
“那小子一個人在城裡,也不知道會不會照顧自己,老頭子我呢,年紀也大了,腿腳不方便,去了不僅幫不上什麼忙,還得他分心來照顧我,去了也是給他添亂,所以啊,老頭子和家裡的婆娘一合計,也就沒去了,哎喲,看我,這人一老啊,話就多了,行了,後生,你也趕緊回家吧,別讓你家中的親人們等著急了。”
柳尋香點點頭,說道:“好,不知老丈住在哪裡,要是信得過我,等下次我去城中時,就來替你捎些東西給你家那小子帶去。”
“信得過,咱鎮子裡的人,裡裡外外都認識,雖然老頭子不知道你是誰家的娃娃,但你家的說出來,我肯定認識,你就隨便一問,鎮子南頭的老張頭,他們就知道我住哪的。”老頭看起來很是高興。
“好。”柳尋香點點頭,心中把這事記下了,而後衝老者抱拳行了一禮,便走進了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