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外再度變得寂靜下來,然而就在柳尋香進去過了沒多久,一個身穿灰衣的老者緩緩從遠處的虛無中走來,由遠到近,直到走到香爐前方才停下。
“你看到了什麼?”整個空間內響起了一陣如悶雷般的聲音。
灰衣老者略有些生硬的仰起頭,看向上空,說是看,但他的一雙眼眶裡卻是什麼也沒有,漆黑空洞。
“我看到了…希望。”
“他看到我了,很不錯的小傢伙。”上空的聲音說道。
“宗門長輩,多久沒曾聽到過…”
“很久了吧,久的我都有些不適應了…”
上空傳來這段聲音後,便再也沒了動靜,空曠的雲幕之上,只留下一抹略顯佝僂的背影,孤寂蕭瑟。
石門內,柳尋香只感覺一陣暈頭轉向,隨後便像是被人從門內丟擲來一般。
空中一個轉身,引字訣發動,柳尋香穩穩的半跪落地,一手撐地,白髮飛舞。
“這應該就是霧隱宗的小試煉界了。”柳尋香心中想道。
回頭一看,身後的石門已經消失,柳尋香站起身子,看了看上空和四周,心中不由得發苦。
這小試煉界看上去很是荒涼,暗沉壓抑的天空和放眼望去一望無垠的蒼茫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凜冽的北風在這平原戈壁上嗚嗚掠過,猶如鬼哭,冷的讓人靈魂發顫。
這不是黑夜,但也不是白天,而是一種介於二者之間的昏暗,天空上的暗淡使得人心靈上很是壓抑,壓抑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柳尋香若有所感,攤開自己的右掌,在他的右掌中,正忽隱忽現的閃爍著一個複雜的字型,他眼神閃爍,輕聲呢喃道:“這個籌牌字,我喜歡。”
突然,腳下的一塊白色玉牌吸引了他的目光,躬身將玉牌拾起,看著玉牌上的三個字以及後面的數字,柳尋香眉頭緊皺,這玉牌應該就是之前嗥靈所說的能記錄籌牌人數的東西了。
“天地人三份籌字後面都寫著三百八十二,也就是說進來參與試煉的總人數是三千三百一十六人,若是完美兌子的情況下,最後應該是各籌牌之後都只剩一人。
而這剩下的三人之中,才是真正的角逐,所以…嗥靈是故意滅殺那二人,而自己,就算沒有滅掉檀香,它也不會殺自己,因為它必須保持人數上的公平,同樣,就算那二人不鬧事,嗥靈也會想方設法抹殺掉兩人。”
柳尋香根據籌牌後的數字,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事情,轉身看向石門消失的地方,他彷彿看到了在石門外,正有一雙眼睛,帶著暴戾和無情,正窺伺著這整個試煉界。
柳尋香不敢在此地多待,正要收起玉牌離開此地,卻無意間瞟到在玉牌上方,出現了一小段紅線,猶如被人注入在玉牌內一般,突兀且奇異。
柳尋香沒有細想,急忙向前一晃,縱身消失在了此地。
而在柳尋香相反方向的數百里外,張青雲正拿著一枚蒼古宗令牌面色陰沉。
他從進來到現在,始終在猶豫要不要召集所有的蒼古宗弟子聚合,然而就在剛剛,他終於下定決心要將宗門弟子召集在一起時,他察覺到,有弟子沒有回覆,而回復的弟子,也遲遲沒到。
“該死。”
面容因為生氣而變得有些猙獰的張青雲狠狠地將傳訊玉簡砸在地上,就在這時,一名不知宗派的修士出現在他身後,陰側側的問道:“道友何事如此動怒?”
張青雲一驚,急忙轉身,喚出法劍,問道:“你是何人?”
“哈哈,道友吉祥,道爺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道爺覺得你氣質不俗,隱隱中有潛龍之姿,所以道爺想和你聯手。”
張青雲冷笑一聲,說道:“一個連家門都不敢報的無名鼠輩,也配來跟我談聯手,我看你們真的是被豬油蒙了心,以為有這破規則,就可以翻身了嗎!”
無名修士也不惱,笑了笑,說道:“道友莫要激動,不妨聽道爺我把說完,如今玉牌上的數值沒有變化,說明所有的勢力都在觀望。
如果本道爺沒猜錯的話,一旦數值變動,下一步,各大勢力就會開始清場,各方勢力的帶頭人肯定是先清除掉自己門派的弟子,然後維持住數值的平衡,而那個時候,才是這場試煉真正的開始。”
張青雲神色古怪的看了這修士一眼,見他一身破爛道袍,歪著道髻,手持一把已經都快變色兒的拂塵,皺眉問道:“你叫什麼?”
“道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吳良是也。”道袍修士正了正衣冠,一甩拂塵,衝張青雲打了個標準的道門手禮。
張青雲低聲啐罵了句有病,帶著地上的宗門令牌,縱身一躍飛向遠處。
吳良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頗有些憤懣,啐罵道:“無量你個大天尊,你才有病,什麼玩意兒,真把自己當潛龍了,道爺我還不稀罕你呢。”
荒涼的平原上,柳尋香時不時拿出玉牌,關注著上面的籌牌數變化,然而在這複雜殘酷的規則下,參與試煉的人,似乎極為難得的達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與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