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中,一個用梧桑木精緻雕刻的木架上放著一個白如凝脂的大肚罐子,突然,這大肚罐子開始自己搖晃了起來,並且越搖越厲害,終於,失去平衡的罐子從木架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露出了裡面裝著的一隻全身灰色,唯獨額間有一抹血紅的灰鴉。
灰鴉從碎罐子裡蹦出來後吧唧吧唧嘴,顯得有些意猶未盡,正用兩隻豆大的小眼睛左右轉動時,身後傳來了一道有些清冷的聲音。
“寶劍。”
“誰?誰在喊大爺我?”灰鴉扭頭看去,只見門口正站著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這少年面容白皙,一張清秀的小臉很是耐看,尤其是那一雙眼睛極為清澈且富有靈性,讓人看了便有些自行慚穢,一頭及腰的黑髮肆意的披在身後,赤著雙腳,頗有些出塵的意味,這少年,正是剛剛甦醒的柳尋香。
原來柳尋香從棺槨中醒來之後,便感覺這大殿內的雕像隱隱之中與自己像是有什麼東西牽連著一般,於是就好奇的將手放在了雕像上,結果剛放在上面,卻發現這雕像沒有像之前那般能觸控的到的實質感覺,而是彷彿自己把手放進了水中,有一種切入感和冰涼,而後整隻手都被隱沒在了雕像內,好奇之下柳尋香才嘗試著將整個身子融進雕像。
結果一進來,就看到了從罐子裡爬出來的灰鴉。
灰鴉看到柳尋香很是興奮,撲騰著翅膀便落在了柳尋香的肩膀上,柳尋香也沒有抗拒,反而略微的把頭往旁邊偏了偏,給灰鴉騰出點空間。
“你小子終於醒了,本鴉以為你還要在趟個十年半載的呢?”灰鴉開心的說道。
柳尋香苦笑了一聲,問道:“我躺了多久?還有,你現在可以直接出來了?”
灰鴉驕傲的點點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你躺了多久,不過能讓那些屍體化白骨,少說也有個三年左右吧。
至於寶劍大人我嘛,在你的靈識陷入昏迷之後沒多久,你得整個識海就變得漆黑一片,本鴉當時以為你不行了,就想著看能不能出來想想法子救你,畢竟你死了我說不得又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墓裡倒騰多久,結果想著想著自己就真的出來了。
然後本鴉就發現你的靈識雖然暗淡了,但是肉體還是保持著生機,所以這幾年本鴉就經常把這裡面的丹藥餵給你吃,保證你的生機不滅,然後就在這枯燥的大殿裡等你醒過來。”
柳尋香不禁有些感動,他知道灰鴉說的是真的,如果沒有丹藥的維持,恐怕自己早就餓死在那棺槨之中了。
“謝謝。”柳尋香輕聲說道。
這倒是讓灰鴉有些得意,不過隨即感覺不對,立馬問道:“你怎麼了小子,醒過來你不應該開心嗎?怎麼看你一臉悲傷的樣子?”
柳尋香沒說話,而是默默的拿起了手中的一個錦囊,看到錦囊上的鴛鴦圖,灰鴉沒忍住嘎嘎笑了起來:“你小子該不會是想繁殖後代了吧?”
柳尋香聽的一頭黑線,趕緊搖頭說道:“這是老頭臨死前給我的,還有他說的那些話,在我身靈歸一的時候,我都聽到了。”
灰鴉一愣,下意識的看了看在內殿上的那些白骨,識趣的閉上了嘴。
柳尋香自然也看見了那些白骨,於是赤著腳踩在這石板上,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在白骨前緩緩地跪了下來。
看著這些白骨上那還有些沒有風化完全的布料,柳尋香狠狠的磕了幾個響頭,在磕完頭抬起來的時候,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在了地上。
“辛爺爺,老頭,蒼墨子前輩,小子得罪,斗膽將你們的屍骨揹出去好生埋葬,若有得罪之處,你們不要見怪。”
說完便起身去一旁找罐子之類的裝屍骨,結果灰鴉有些疑惑地說道:“小子,你剛說有三個人,可是這些屍骨只能拼湊出兩具啊?”
柳尋香猛然回頭看向灰鴉,只見灰鴉一本正經的在這些屍骨旁走來走去,還不停地晃著腦袋唸叨著:“不對不對,只能兩具,本鴉絕對不會看錯。”
柳尋香看灰鴉的樣子不像是在胡鬧,於是走了過來,盯著地上的白骨看了許久,輕聲說道:“得罪了。”
隨即只見他把雙手放在這些白骨之上,一道輕微的靈氣在其手掌心鼓盪,而手掌下的白骨也開始像活了一般自行的拼湊了起來,短短几息時間,兩具不完整的白骨便在地上成型。
灰鴉看的有些呆了,這小子,居然可以操控靈氣了!
“小子,你...”
柳尋香很是平淡的說道:“我已經踏入引氣境六層了。”
灰鴉頓時撲騰起翅膀圍著柳尋香轉圈,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一個沒有修煉資格的凡人小子,居然真的踏上了仙路,還一口氣直接到了引氣境六層,這事要傳了出去豈不是打了那幫老傢伙的臉?
咦?什麼老傢伙,本鴉怎麼會說出老傢伙?不管了,不過換胎境的胎元有這麼逆天的效果嗎?你沒有修靈啊。
哦哦哦,我明白了,灰霧小人代替了你的修靈,在加上胎元那磅礴的靈氣和這幾年來我不斷的餵你丹藥所以你才能這麼厲害的對不對?我猜的對不對?”
柳尋香沉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雖然這灰鴉的來歷不明,而且嘴碎的緊,不過他還是選擇了信任灰鴉,哪怕這灰鴉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有多強大的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