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牢記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尋: 三聯文學網】 宋老爺的船隊在抵達朝陽門碼頭後。自有一批人上來接應,而瑞雪也被京城木字號的管事接了過去。
同瑞雪說話的是位僕婦,四十多歲,圓圓地臉,笑得很親切:“王姑娘,奶奶讓我們來接姑娘。”
瑞雪連忙應了。
丫頭取來凳子,僕婦攙著瑞雪上了馬車。一進入馬車,一股暖香迎面撲來,瑞雪舒服地放鬆著身體,坐定後她揉揉雙手。
馬車徐徐的行駛著,僕婦先取了個手爐給瑞雪,又倒了茶捧給她:“姑娘喝口熱茶,今年京城冷的早。”
瑞雪點點頭:“我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冷的天。”南京雖然也會下雪,可是那邊是溼冷,而這裡是乾冷,這才十月天就這般的冷,那以後呢?
僕婦笑著道:“我才來京城的時候也不習慣,待久了也就好了。”
“嬸子您怎麼稱呼,也是從揚州過來的?”
“我夫家姓常,姑娘叫我常九嫂好了。我一直伺候奶奶。”常九嫂笑著道,她接過丫頭取來的手爐自己捧了。指著丫頭道,“這是金兒,奶奶讓她過來伺候姑娘的。”
不等瑞雪說話,金兒已經就地向瑞雪問安了。她瞧著比自己大上一兩歲,好像不愛說話,向瑞雪問安後,便習慣地將眼瞼垂下來。
常九嫂好像很滿意金兒,側了頭對瑞雪道:“先送姑娘去您府上,奶奶說姑娘今日才到,身子乏,先去家歇下,等過些日子身子緩了,再請姑娘上我們府上。”
瑞雪點點頭。她坐船坐了半個多月,人都搖乏了,才雙腳著了地,還覺得地在搖。
常九嫂見瑞雪不想說話,也不開口了,從身邊取了一條毯子為瑞雪蓋在雙腿上。
朦朦朧朧間,瑞雪被人搖醒了。
“王姑娘,到了。”常九嫂親切地道。
瑞雪撐起疲軟地身子,揉了揉眼:“到了?”
“到了,您慢點,把披風披上,外頭風大。”常九嫂一面說著,一面取了件披風為瑞雪罩在身上寄好。
外面果然是冷,才xian了車簾,瑞雪便打了個冷顫。她攏緊了披風,忍不住笑了自己。先前才下船的時候也沒覺得怎麼樣,現在反而覺得冷了。果然是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打量著眼前的宅院,不大——王宅兩個簡單的字掛在正中央。大門已經開啟,一個守門的連忙迎了上來,對著瑞雪就拜了下去:“給大姐兒問安。”
瑞雪到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常九嫂手腳卻很快,從袖口取出一串錢給了守門的,守門的千恩萬謝的退到一邊,招呼著人趕去通知老太爺去,這裡又請瑞雪進門。
“大少爺在陪老太爺,姐兒請這邊請。”守門的想是得了錢,心情好,臉上笑嘻嘻地,“知道姐兒今日到,二少爺特地告了一日的假,太太已經打發好幾次來問了。”
二少爺告假?太太……
瑞雪思量了一會這才緩過來,大少爺說的是爹,二少爺的話就是爹的弟弟,這麼突然的來了一下她還真是有些暈眩。
宅院並不大。過了一進,門房便道:“這便是老太爺的主屋。”他沖沖地跑到廊簷下,高聲道,“老太爺,太太,大少爺,二少爺,二少奶奶,大姐兒到了。”
一進屋子,瑞雪最先瞧見的還是王九指,她緊走了幾步,叫了聲爹。王九指含笑著點點頭,卻讓瑞雪先給長輩們行禮:“你這丫頭,給你太爺爺,奶奶,二叔二嬸問安。”
主位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眯著眼瞧著瑞雪。他頭上已經沒有多少頭髮,稀稀拉拉地,面上的皮兒也皺在一起,精神頭兒也不足,見了瑞雪只是輕輕地抬起手,示意她到身邊來。
瑞雪趕緊走上去,在王老太爺面前跪下:“太爺爺。”
王老太爺笑了,仔細地瞧著瑞雪,在一旁的王九指忙取了旁邊一隻匣子,取出眼鏡給王老太爺戴上。
瑞雪認識這個,趙老太爺也有一個,據說戴上這個可以使眼前清晰。可是她小時候,跟趙希厚偷偷地玩過趙老太爺的眼鏡,他們一戴上去後。非但不覺得眼前清晰,還覺得頭暈目眩。真不明白,為什麼趙老太爺同太爺爺戴上後會覺得清晰。
“長得像她母親?”王老太爺瞧了又瞧,對著大孫子道,“只有這鼻子還有些像你。”
王九指笑道:“像孫兒就不好了。”
王老太爺瞧了王九指一眼,笑了笑:“像你是不好。”
還不等瑞雪向王太太下拜,一雙手便摸了過來,一把將瑞雪摟在了懷裡,哭了起來:“我今日終於見著孫女了,死了都甘心了。”
王太太摸索著瑞雪的面龐,特地將瑞雪的鼻子摸了好幾遍,想來是要確認孫女的鼻子是不是像兒子。
一開始瑞雪還有些驚愕,隨後便發現王太太是看不見的,她主動將臉湊了過去,耐心地等待著。
“母親還是別哭了,大侄女一路辛苦,且讓大侄女歇息一會吧。”王二奶奶笑著勸著王太太。
王太太這才止住了哭,面上扯出一抹笑容,茫然地對著一個方向道:“我歡喜地忘記了。好孩子你快去加件衣裳,雙手涼涼的。”
王老太爺也點點頭,他在王九指的攙扶下,慢慢地站了起來:“淳兒,你陪我去廚房。”
王老太爺今日要親自下廚。瑞雪有些驚訝,這個走路都走不穩的太爺爺還能做菜麼?他顫抖的雙手,還有力氣掂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