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進屋子的時候,王九指正笨拙地為已經六歲了的瑞雪梳著頭。瑞雪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雙腿懸空,晃著玩,手裡還把玩著兩根紅頭繩。口裡甜甜地道:“爹爹,你快走吧!四姨會幫我扎辮子的!”
王九指笨拙的將紅頭繩紮上打起小辮子,教導地道:“爹爹說過的,不能總麻煩旁人……”
“我們只是在這暫住,以後還是要走的!”小瑞雪張口就接著道,這話爹爹總是說,她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
王九指輕輕地在她的小腦門上敲了一下。瑞雪很聰明,也很聽話。老天爺在他最艱難的時候送了這麼個寶貝給他,真舒緩了他太多的憂愁了。
當瑞雪戒奶後,他便打算帶著她離開趙家,畢竟幫別人家做事對瑞雪不大好。可是,這小丫頭,當時才七個月,就咿咿呀呀的喊著不願意,抱著柳氏,窩在四兒的懷裡就是不肯走。他只好又留了下來。
“瑞雪喜歡這?”
瑞雪點點頭,卻不妨辮子抓在王九指的手中,掙疼了,她伸手按著頭皮,叫了聲:“疼。”
王九指趕緊為她揉了揉,小聲道:“爹爹手重了,可還疼?”
瑞雪搖著小腦袋,像撥浪鼓一般左右搖擺:“爹爹,後花園的花好好看!”
“好看也不是自己家啊!”
瑞雪歪著腦袋看著王九指,迷茫地道:“可是,老太爺說瑞雪可以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啊!”
王九指抱緊了瑞雪,她還太小,不知道所謂的家是什麼意思。
瑞雪不敢亂動,雖然爹爹抱得太緊,讓她感到難受不已。但是她已經覺察到爹爹的不對勁,她小心翼翼地道:“爹爹若是不喜歡,瑞雪就不留在這了!”
“你不要四姨跟乾孃了?”爽利的嗓音正是發自四兒的口中。
瑞雪一聽到她的聲音,立即歡呼起來。
王九指忙放下瑞雪,看著女兒撲進四兒的懷中。他忙請四兒坐了,客氣地道:“我都說我一個人可以照顧瑞需的。”
四兒也是大姑娘了,總是往自己這屋裡跑會被人說閒話的。
四兒抱著瑞雪坐到椅子上為她梳起了頭髮。她一聽王九指說他一個人能照顧瑞雪,撲哧地笑了:“還說照顧呢!連個頭髮都梳不成。”
瑞雪附和地直點頭,她笑眯眯地看著傻站在一旁的爹爹,甜甜地對四兒道:“四姨,爹爹梳的辮子不好看。”
四兒樂得點著她的小腦袋道:“我們瑞雪還知道好看啦!爹爹就是梳的再不好,也是為了你好。”她隨即對著王九指道,“你又想帶瑞雪走?”
王九指看著四兒熟練地幫著瑞雪扎著辮子,還為她打了個好看的蝴蝶結。沉吟道:“畢竟總是寄人籬下不好,我就是不為自己,也該為瑞雪想想。總在這,旁人還以為我是個下人,日後給瑞雪說親事,怕別人瞧輕了她。”
瑞雪算是長得好的了,他自然不肯委屈了她。
四兒聽王九指這麼說,到也同意他的想法:“也是,就咱們瑞雪這模樣,瞧著跟千金小姐沒什麼分別,斷不能隨便說個人家。”接著她的話鋒頓時一轉,“可是,你若是出去了,日後瑞雪必定跟外面的孩子玩野了。在院子裡跟五姑娘在一起,總還能學點東西。老太爺要給五姑娘請先生,又要找人教她針線。要我說瑞雪現在也跟著學學,等到了十三、四歲的時候再出去也不遲。”
王九指靜靜地聽著。四兒雖然是個農戶人家的姑娘,平日裡也就是洗衣裳,可卻極有主張,她的話王九指總是會聽一些的。
“那是給五姑娘請的,瑞雪去,不合適。”
四兒一臉見外的瞧著他:“你這話什麼意思?老太爺看你一個男人帶著個孩子不容易,總叫我們這些女的多照看一二。當年柳嫂子奶五姑娘的時候還不是給了瑞雪奶吃。連五姑娘做衣裳,老太爺都交待要給瑞雪兩件。那時候你怎麼不說不合適?”
四兒的一席話將王九指衝到了南牆上,他知道自己口拙說不贏四兒,只是笑笑,拿了件衣裳要幫瑞雪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