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別磨磨蹭蹭!”
陸離被梅姨拖死狗似的弄到了醫院,小靜已經跑進了病房,陸離在走廊就聽到了她的抽泣聲。
“傻孩子,哭什麼,爸爸沒事。”一道沙啞的聲音從病房傳出,愛憐的安慰女兒。
陸離在門口向裡張望,不大的病房內,放著六張病床。
這裡是鄉鎮醫院,衛生條件非常差,蒼蠅蚊子到處飛,雖然開著窗戶,但依然能聞到濃重的異味。
小靜站在病床邊,床上躺著一箇中年男子,樣貌乾瘦,滿臉的褶子,頭髮已經斑白,由於常年的農活操勞,以及家庭的重擔,看上去比同齡人要蒼老許多。
小靜的父親眼眶紅腫,頭上包著紗布,腿上打著石膏,被一條繩子吊在空中。
“爸,這是怎麼回事?”小靜抽泣的問道。
小靜的父親嘆了口氣,道:“今早我打算去集市賣西瓜,不小心碰了一輛豪車,他們下來不由分說就把我打了一頓。”
梅姨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掐著腰叫嚷道:“我說老劉,你太老實了,他們分明是碰瓷,你怎麼說是你碰的他們,他們還把你打成這樣,必須報警,讓他們賠醫藥費。”
當時梅姨就在旁邊賣菜,事情的經過看的清清楚楚,老劉的農用三輪停在路邊,是他們自己撞上來的。
老劉搖頭嘆氣,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這輩子沒跟人紅過臉,遇到事就會忍氣吞聲,吃啞巴虧。
“她姨,事情都過去了,畢竟人家開的是豪車,價格不菲,人家修車也得不少錢呢,就這麼算了吧。”
老劉那副窩囊樣,把梅姨氣的七竅生煙,轉頭對小靜的媽媽道:“他大娘,你說這事怎麼辦?”
小靜的媽媽也是六神無主,飄忽的眼睛看了眼老伴,搖頭道:“還是算了吧,人家既然不再追究,咱也別聲張了,就當吃個啞巴虧。”
“你這一家人啊!我真是無話可說了!”梅姨一跺腳,氣沖沖離開了病房。
梅姨走後,陸離這才進了病房,“叔叔好,阿姨好。”
老劉上下打量陸離,問小靜道:“這位是?”
小靜低聲道:“他是偷西瓜的。”
陸離一臉歉意道:“叔叔,真對不起,我不該偷您家的西瓜,可是我實在是太渴了,我想賠您點錢,可是我沒錢,這部手機就送給您吧。”
老劉擺了擺手,嘆息道:“算了,幾個西瓜也不值幾個錢,不用賠了,以後別再偷就行了。”
老劉是典型的農民思想,性格淳樸,吃幾個西瓜其實沒什麼,他心疼的是那些被故意糟蹋的西瓜,眼睜睜看著爛在地裡,比割他的肉還疼。
“五號床,交一下住院押金。”一個胖胖的護士敲了敲門,將一張流水單扔在了床尾。
小靜的母親問道:“大妹子,要交多少啊?”
“兩千!”胖護士扭著粗壯的大胯,在病房內巡查了一番,“這裡不準吸菸啊,在吸菸給我滾出去!”
小靜的母親慌問道:“住院的時候不是交了一千嗎?”
胖護士一臉不耐,鄙夷道:“你以為把錢存銀行呢?這裡是醫院,繃帶不花錢?打石膏不花錢?輸液不用錢?”
小靜的母親道:“那……那也用不了這麼多吧?”
胖護士頓時炸毛,尖銳的聲音提高了八倍,衝她吼道:“你的意思是我私吞了你的錢唄?錢怎麼花的,流水單上寫的清清楚楚,你要是想住院就趕緊去交錢,不想住捲鋪蓋走人,老孃才懶得跟你在這費口舌!”
小靜家生活貧苦,她母親更是捨不得吃捨不得花,一分錢恨不得摔成八瓣花,五百塊錢夠他們一家人一個月的生活開銷,住院還沒倆小時就花光了,她只是有些難以承受,隨便問了一句,沒想到胖護士反應如此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