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清晨,農場外,草亭旁,一大群人來給袁友福和趙天賜送行。淡淡的灰青色的薄霧籠罩著大地,憑添了幾份別離的淒涼。
王萍抱著天賜,已經哭了好一會兒,天賜也流著眼淚,一個勁的叫娘。大夥的心裡都是悲喜交加,有幾個婦人見此情景,不禁也潸然淚下。
“這是萍兒這幾日給天賜趕做的兩套新衣新鞋。”趙世揚說道,把它給了袁友福, 轉過身,強忍著淚水,道:“萍兒,好了,大哥和天賜該走了。”
王萍不肯放開天賜,還是緊緊地抱著他。是啊,她經歷了多少次的離別啊,說實話,世事無常,有時一時別,便是一世別,她的心裡難受啊!
過了一會兒,王萍把心一橫,放開天賜,道:“去吧!”轉身撲在了趙世揚的懷裡,仍不住地抽噎。一陣晨風吹來,王萍打了個寒顫。
“大夥都回去吧,我們走了,後會有期!”袁友福朝大家擺擺手道,抱起天賜,轉身走了。
“娘,娘……”天賜回過頭,還是一個勁的叫娘。
的確,孩子的心裡定也是和大人一樣,萬般的眷眷不捨,但卻不得不離開爹孃,踏上這漫漫的人生路途。
縱有今日不捨意,卻有心繫千般願。若得他日功業建,不枉人世走一遭。
二人一路風塵僕僕,出福建,過浙江,行了二十來日,進入安徽地界。離亳州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這日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客店,吃飯投宿。
客房裡,昏暗的油燈下,袁友福抱著天賜。
“孩子,袁伯伯和你說個事。”袁友福柔聲道。
“袁伯伯你說,我聽。”天賜看著他道。
“是這樣的,十二年前,那時候你還沒出世呢,你爺爺趙海和你的外公王寶忠,他們兩個都是英雄好漢呢。當時,他們兩個跟著一個叫薛計謙的將軍,帶領著一群好漢,專門和朝廷的那些貪官汙吏作對。那一年,他們綁殺了一個皇帝的親戚……”袁友福娓娓說道。
原來,臨行時趙世揚夫妻倆有交代他,在去亳州的路上,找個機會把這一段血淚史說於天賜知道。一來,身處在這亂世,世事難料,現在不說,怕以後萬一沒機會說。二來,讓天賜早點知道了也好,也能激得他的鬥志,往後在學武方面更加的勤休苦練。
袁友福足足講了半個時辰,把這些事原原本本地道於天賜聽。天賜仔仔細細地聽著,沒有插一句話。
天賜聽完,一聲不吭,眼睛直直地注視著面前豆大的油燈,隨著燈火左右輕輕擺動,天賜流下淚來。
過了一會兒,袁友福把天賜抱緊了一些,道:“孩子 ,這些事你知道了就好,別有太多壓力,此去亳州若那老前輩肯教你本事,你需得勤學苦練,你爹孃和叔叔伯伯們都盼著你早日學成歸來,將來做一個有用的人。”
天賜用手擦乾了眼淚,點了點頭。
翌日,二人收拾了行囊,繼續前行。這一路上,天賜很少言語,比先前沉默了許多,袁友福便時不時地給他開導一下。
又行了七、八日,二人到了汨羅山腳下。
抬頭望去,真個好山。整座山,重巒疊嶂,高聳入雲,一片片的濃綠,蒼翠欲滴,像剛出浴的美人,山間的霧氣,如淡雅的絲綢一般,一縷縷地纏繞在她腰間。山的右側,一條瀑布從山頂傾瀉而下,大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行落九天”之勢。
二人稍作休息,欣賞了一會兒景緻,袁友福憑著記憶,牽著天賜,上山往麒麟洞走去。
袁友福邊走邊給天賜介紹這位前輩高人。此人姓岳名楓,相州湯陰人氏,乃南宋“中興四將”之首岳飛嶽鵬舉的後人。現已年過花甲,為人光明磊落,性格十分隨和。自幼習武 ,早在二十年前武功就已臻一流,江湖中少有敵手。早年也是反元義士,於大約十年前隱居此處。接著又講了一些當年隨他習武的事情,聽得天賜心馳神往,一臉羨慕。
約摸走了一個多時辰,二人來到半山腰的一片空地,空地旁有一個大大的洞口,洞口上方有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麒麟洞。
袁友福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終於到了。
六年了,袁友福再來故地,心裡陣陣激動。舒緩一下心情,走到洞口,朗聲道:“師父!”
洞內無人應答。
“師父,徒兒袁友福來看你啦!”袁友福往洞裡探頭,高聲道。
“在這呢,哈哈哈哈!”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洪亮的聲音。袁友福一聽這聲音十分耳熟,連忙轉身,看見面前十丈左右站著兩個人。一人身著灰色長衫,一頭銀髮,神采奕奕,正是自己的師父嶽楓。另一個人四十歲不到年紀,一身道士裝扮,卻不認識。
袁友福趕忙就地跪拜道:“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