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猜測的張角不再去翻天遁書和地遁書,而是信手展開了人遁書,便見上面寫道:
“【外道第一百八十四門,動門:有為有做,平衡陰陽,推宮活血,尋方炮製,燒茅打鼎,進鉛煉砂,石乳愈傷,符水治病。】”
符,符水治病?這等已被外界證實騙人的手段為何會堂而皇之地綴在一批看似十分厲害的詞語後面?連五斗米道和天師道都不屑做這些僅能唬騙無知者的傻事了。
張角再看時,見那條款後續道:“【注:符水治病時,需確認所書寫神仙名號無誤,且該神仙有空並願意治療飲用符水者,否則便相當於喝了一碗髒水而已。】”
“……”張角一時無語,原來它知道那是在喝紙灰啊。
由於煉製“順氣丸”幾乎要用光自己所採草藥,給張梁治病的手段只剩下這個,不過,至少也得確認它有效才行,否則即使不煉製那順氣丸,也得把草藥留給弟弟治傷。
張角尋來黃紙、朱墨和水碗,卻一時躊躇,不知該畫出何種符咒,雖然在鉅鹿縣城曾幫遊方道士畫過一些“後天符”,但具體圖文也不知能否通用,不若,便畫一筆而成的“先天符”?
做出決定後,張角提筆蘸墨,在黃紙上一筆寫下“林好”二字,所幸筆畫較少,尚能一氣呵成,然後,轉身取來斷掉的尖頭杖,捲起袖子在手臂上劃出一道傷口。
他正要去點燃那簡陋的“先天符”,卻見它自行浮起燃燒,過程中卻無任何紙灰落下,待其燃盡,隨著一陣清風颳過,一手抱著“芙芙”,另一手持著墨綠手杖的林好便隨著一蓬花瓣虛影出現在屋內。
見到張角手臂傷口,她眉稍一挑,持杖之手略略揮動,張角手上的傷便毫無徵兆地消失不見,而後才道:“如此急迫喚我,卻有何事?”
“呃,不……”張角張口結舌。
“原來如此,”林好輕掐了幾下手指,點頭道:“若想實驗符水效果,便寫‘華南老仙’之名,你方才的舉動,在我聽來根本是響徹天際的‘救命’。”
“多謝仙子。”張角尷尬拱手。
“之前試煉中你斷了手杖,便送你一柄‘南仙杖’。”林好將手中墨綠法杖丟向張角,那手杖以一種異常緩慢的速度在空中飄飛,張角連忙探手接住,點頭道謝。
“此處並不限制你住多久,然而外界家中,想必還有人在等你回去,你可自行決定。”隨著話音,林好再次隨著清風和花瓣飄落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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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張角揹著藥簍,帶著書和手杖,悄然離開了那座神仙府邸,穿過“妖精之森”後,重新回到了熟悉而普通的鉅鹿山嶺中。
伴隨著靈氣復甦,無雙勇士出現,世人早已紛紛猜測是否有神仙存在,如今確認了這點,張角卻並不感到高興。
從短短的經歷可以看出,那些神仙並非無慾無求,相反,他們為了自己所求之物反而會不擇手段,並視凡人如螻蟻草芥。
那位“華南老仙”尚可,但若是于吉和左慈擁有她的那般手段,怎麼可能會安安靜靜地隱居深山?即使不靠猜測,他也聽到了那左慈親口說出的,去人間尋找明主之語。
此時雖然朝廷昏暗,外戚專權,卻還沒到天下大亂的程度,莫非他們想要效法周武王之事?
不,仔細想想,武王伐紂時那些諸多仙佛傳說,或許並非臆造,而是神仙尚在時的爭鬥所留?
“即使天下即將大亂,有了此番境遇,我也絕不會隨波逐流。”張角握緊了手杖,暗自想道。
“嗚——”隨著一陣狼嚎,一頭巨大棕狼和三頭稍小母狼攔住了去路。
“呵呵……”張角笑道:“在此等了我一天?還抽空又去拐了匹母狼回來?”
“吼——”棕狼自不會回話,伏低身子緩緩接近張角。
“要比數量嗎?”張角卻無甚畏懼之色,手中南仙杖一揮,背後瞬間出現三名同樣手執短杖的“自己”,他們毫不猶豫地衝狼群衝殺而去。
棕色公狼張口便咬,那些“張角”雖被咬中,卻並未如之前那樣破碎消失,相反,巨狼完全咬了個空,還未等它明白過來,便直接被短杖敲在了頭上。
公狼尚可週旋,然而那些幾次攻擊無效,自己又不停受到杖子敲擊的母狼們只堅持了片刻便紛紛逃散,棕狼不得不放棄面前的古怪書生,去追自己的下屬和配偶們。
“仔細想想……”自始至終未曾移動一步的張角嘆道:“我如今也算是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