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奇異的陣法正在運轉之中。
複雜繁多如煙海一般的銘文條紋閃爍,磅礴到令人難以想象的能量在醞釀,從上方向下俯視的話,這個直徑足足有五千米的巨大陣法,就像是世界上最複雜的電路圖一樣,有一道道電流透過,釋放出炙熱的光,令人看一眼就會暈厥。
刺目的白色光焰,從每一道紋路之中閃爍出來。
在這個巨大陣法的最中心,赤身裸體的納蘭遊俠正在痛苦瘋狂地掙扎,他像是一頭喪失了理智的野獸一樣,被固定在了陣法的最中央,無法脫困,而肉眼可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銀光,從這磅礴的陣法之中不斷地分離出來,緩慢地朝著他的四肢身體蔓延……
那銀色細絲每蔓延一點,納蘭遊俠就痛苦地怒吼。
他用拳頭轟擊地面,像是擂鼓一樣瘋狂,體內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有陣法加持的地面,也被他轟得塌陷下去,那可怕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納蘭遊俠正常狀態之下擁有的力量,足以一瞬秒殺一位半神境的強者。
可那銀色的地面有毫髮複雜的神奇陣法加持,彷彿是液體一樣柔軟,每當納蘭遊俠一拳砸下去,就會凹陷酥軟,卸掉這種可怕的力量,等納蘭遊俠拳頭收起來的時候,又會恢復如初,不會有絲毫的破損。
在銀色陣法之中的納蘭遊俠,就像是一頭落入羅網的上古兇獸一樣,瘋狂地掙扎,卻無法掙脫。
恐怖的力量氣息不斷地從他身軀之中散發出來,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體內的力量仍舊在不斷地攀升,彷彿是永無止盡一樣。
巨大密室空間的外圍,有數百位身穿白袍的納蘭世家最為精銳最為忠誠的強者,面無表情地守護。
密室最東面。
納蘭初等數十個納蘭世家的高層站在一起,緊張地關注著陣法之中的納蘭遊俠。
“太慢了,這樣的甦醒速度太慢了,我們必須搶在落聖山脈的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徹底喚醒那種力量,”納蘭性德英俊的臉上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鷙瘋狂,他咬牙,白森森的牙齒如同野獸的鋒芒,道:“將所有的底蘊都投入進去,全力催動【龍吟天變陣】。”
旁邊一位帶著淡金色面具的身影聞言,猶豫地道:“可是那孩子的身體,還無法承受【龍吟天變陣】的全部力量,若是全力催動,只怕會摧毀他的身軀。”
“哈哈哈,我只要結果,不計過程,如果無法承受,那就讓他去死吧。”納蘭性德的聲音近乎於殘酷:“這不正是他的價值所在嗎?”
“可他……畢竟是你的兒子啊。”淡金色面具身影依舊勸道。
“哼,一個低賤的野種而已,怎麼能算作是我納蘭世家的人?死了正好,用他體內骯髒血液,來洗刷我納蘭世家的恥辱正好。”一位頭戴鳳釵、體態玲瓏的中年美婦冷笑著道。
納蘭性德冷冷一笑,道:“夫人說的不錯,我帶他回來,就是為了今日大事,否則他是生是死與我何干?再說,他是我的孩子,他的血肉生命都是我所賜予,就應該回報我,哈哈,你堂堂的【泥菩薩】,算盡天機,應該懂得天道無情,且這陣法也是你佈置出來的,又何必在這個時候婦人之仁呢?快去全力催動陣法吧。”
淡金色面具身影略微猶豫,終於還是朝著閃爍著瘋狂銀光的【龍吟天變陣】邊緣走去,開始以某種特殊的手法,改變一些銘文線路的紋絡。
下一瞬間,就像是溫熱的油鍋裡撒了一把鹽一樣,整個陣法果然逐漸變得更加瘋狂起來,如燒開了的沸水,而陣法之中納蘭遊俠的痛苦咆哮之聲也越來越巨大,掙扎的更加瘋狂。
他體內有一種恐怖到令人顫慄的力量,正在緩慢地復甦。
這種力量無比可怕,猶如毀滅世界的魔神一樣,即便是站在數千米之外,隔著老遠,又有陣法的保護,但那些在【龍吟天變陣】周圍負責警戒的納蘭世家的高手們,也一個個都面色鉅變,心中有一種綿羊被猛虎盯上的心驚肉跳的感覺。
片刻之後。
“最多再有一天時間,一切就可以完成了。”
帶著淡金色面具的【泥菩薩】返身回來道。
納蘭性德滿意地點點頭,道:“好,太好了,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泥菩薩】,果然是算盡一切,這一次就全靠你了,哈哈哈,連神庭都被矇蔽,等到他們發現真相的時候,大勢已定,一切都已經註定,哈哈哈哈……”
納蘭性德瘋狂地大笑。
他眼睛之中已經是一片炙熱的紅色,整個人陷入了某種亢奮癲狂之中。
這個密室無比巨大,簡直就像是一個地下虛空一樣。
可見納蘭世家為了修築這密室,不知道費了多少的人力精力,密室四周和頂部的牆壁上,有一道道游龍一般的銘文飛快地閃爍遊走,收斂了一切氣息,外界根本無法感知這裡正在發生著什麼。
【泥菩薩】眼神平靜,沒有再說什麼。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永遠都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就算是算盡天機又如何?實力不夠,終究是別人的棋子,可以算到神帝的壽元,可以算到他人的命運,卻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想要讓家人妻女活下去,自己似乎是別無選擇。
除非事情發生變化。
他扭頭看著【龍吟天變陣】。
那浩雜如煙海一般的銘文紋絡看似是無序地閃爍遊走,但在他的眼中,那確實代表著一個個命運的軌跡,無數道銘文無序地混雜相交,那就是天地之道的運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