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妖氣瀰漫在虛空之中,遮天蔽日,一艘艘妖族寶器戰艦,像是漫天的蝗蟲一般出現在了天元城的上空,四面八方攏聚而來,散發出的妖氣遮擋了天空,猶如低垂的妖雲一般,讓天地之間充斥著一種肅殺沉默的殺意。
天元城被圍困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妖族大能在城周圍佈下了陣法,隔絕了域門空間,以至於城中的域門早就無法傳送,得不到援軍,城中的人族猶如甕中之鱉,只能拼死一戰。
一開始人族的確是稍微佔據上風,甚至還組織了幾次反攻,將妖族大軍殺退,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低階妖魔和一些妖族大宗門加入戰鬥,妖族的數量暴漲,數倍於人族,人族的有生力量不斷地被消耗,漸漸落入了下風。
而到了今日,天元城幾乎已經是強弩之末。
城中的各種玄晶石和其他能量儲藏都已經消耗完畢,先天之上的高手也在這無止盡的消耗之中折損了一半以上,眼看著護城大陣就要被攻破,天空之中最後一層淡黃色的光罩,危如累卵,在妖族不斷的轟擊之下,發出一陣陣哀鳴,彷彿隨時都會破裂一般。
天空之中,妖魔亂舞。
“哈哈,殺,他們快要堅持不住了,衝進【天元城】,隨意洗劫十日!”
“護城大陣就要破滅了,誰第一個殺進城裡,【拔刀齋】四大女刀客,就全部都歸他了,哈哈,那個是號稱人族絕色的女強者,哈哈,滋味一定勁爆!”
“殺進【天元城】、滅了【拔刀齋】,共分他們的神藏!”
天空中各式各樣的嘶吼獰笑之聲不絕於耳,整個天元城都在妖族的淫威之下,瑟瑟發抖。
天元城正門敵樓之下。
數百位人族高手聚集在這裡,簇擁著一位顫巍巍的白髮老嫗。
這老嫗滿臉皺紋溝壑縱橫,臉色烏黑,瘦的簡直就是皮包骨,一口黃牙幾乎掉光,眼神渾濁,頭髮雜亂稀疏,簡直就像是死了不久之後又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假死人一般,氣若游絲,彷彿一陣風吹過來,都可以將她吹倒。
老嫗的身前,插著一柄比她還高的巨型戰刀,靜靜地插入地面半米,刀身明亮如秋水,反射著令人心寒的刀光,令周圍的光線都為之一亮。
而在老嫗的身後站著四個英姿颯爽、白衣如雪的女刀客,明媚皓齒,端莊秀氣,都是姿色絕佳的女子,看起來也不過是二三十歲的年紀,但身上氣息強橫,竟都是武帝級別的高手。
其他一些人族高手,都是天元城大大小小勢力的掌控者,此時也都臉色難看,大部分身上都帶著傷。
“刀主,天元城是守不住了,您是聖人之境的絕對強者,是真正能夠痛擊妖族的力量,不能在這裡隕落,不如帶著【拔刀齋】的菁英弟子,速速離開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日後捲土再來,還有機會!”
一名四五十歲的男子開口道。
“不錯,妖族圍城月餘,我們被消耗的太嚴重,域門又無法開啟……唉,我們這些人,是逃不了了,刀主不用再管我們了,否則誰也走不了!”另一位中年男子附和道。
“是啊,刀主,您是我們天元城復仇的希望,趕緊離開吧!”
“刀主,我黃元聖以前乖張暴戾,在天元城名聲不好,也多次得罪【拔刀齋】的姐妹們,這次卻是刀主救了黃某一條命……”兩一個瘦高三角眼的中年人神色激動地道:“黃某雖然品性不好,但也知道有恩必報,這一次,就讓黃某和血刀幫的兄弟們拖住妖魔,刀主請趕快離開吧!”
“哈哈,黃狂狗,你這一次倒是說了句人話,老子一向看不上你這種人,但這次老子也得伸出大拇指贊你一聲。”一個體態魁梧的壯漢哈哈大笑,他身上帶傷,也扭頭對那白髮老嫗道:“刀主,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天元城是真的受不住了,您老人家快離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老嫗的身上。
這老嫗輕輕地搖了搖頭,伸出皺紋遍佈如鳥爪一般乾枯的手掌,在身前秋水長刀上輕輕撫摸,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最終輕聲地道:“天地已亂,神州便是戰場,我們能到那裡去?身為武者,就應該庇佑平民,我執掌拔刀齋以來,大小數千戰,還從未退卻過,今日也不能走!”
“可是……”
“刀主您……”
眾人都急了,想要再勸。
老嫗輕輕擺手,堅定地道:“諸位不用再勸啦,老婆子下定決心,與天元城共存亡,武者,就應該死在戰場之上!拔刀齋雖然都是女子,卻也不讓鬚眉!”
眾人見她意已決,也不好再勸。
轟隆隆!
頭頂傳來一陣陣劇烈的轟鳴和空間震顫,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蛛網裂縫,在護城大陣光罩上出現,這個支撐了一月有餘的陣法,終於要堅持不住了,眼看著就要破碎了!
陣法一破,妖族大潮湧入,天元城就是真的完了。
“諸位,最後時刻到了,隨我一戰吧!”老嫗渾濁的眼眸之中,突然迸射出驚人的光芒,顫巍巍的身影驟然變得筆直,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從這瘦弱的身軀之中,迸射出來。
聖人之境力量,從這個衰弱老朽的身軀之中,磅礴而出。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老嫗那原本雜亂稀疏的長髮,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濃密了起來,臉上皺紋消失,面板變得瑩潤有光澤,彷彿時光在她的身上突然呼嘯著倒流回去,重新回到了青春歲月一般。
轉眼之間,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嫗,變成了一位美麗明豔的妙齡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