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身為【問刑堂】十二掌刑使之一的身份,居然都沒有資格參與這樣的六殿會審。
丁浩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入了大殿深處。
幽森的大殿之中,二十幾個人影靜立,或老或少,或男或女,衣著打扮各不相同,相同的是他們身上那如淵如海、如柱如龍的強橫氣息,雖然只是隨意流露,並未刻意釋放,但是都已經強悍到了丁浩無法度量猜測的境界。
這二十幾個人站在這裡,就猶如大海之中的二十多個海眼一般,空氣在他們身邊變成可怕的漩渦,形成了奇異的力場,甚至改變了大殿之中的物理規律,長明油燈釋放出來的光線,來到這些人的身邊,甚至都有些扭曲。
再往大殿深處,空中漂浮著七個顏色不一的璀璨光團,光華收斂,並未流露出什麼氣息,但是大殿之中這二十幾人,看向那七團光華的時候,流露出來的神色,都是徹底的尊崇和敬畏,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恭敬無比。
“丁浩,你來了。”
一個熟悉至極的聲音,從最中間的銀色光團之中,緩緩飄出。
丁浩一怔。
這竟是掌門人李劍意的聲音。
這麼說來,虛空之中漂浮的七個光團,代表的竟然是七位問劍宗之中最為尊崇顯赫的人物,因為能夠和掌門人並駕齊驅,必然都是問劍宗的實權人物。
這次會審,既然被稱之為六殿會審,顧名思義就是問劍宗六大堂共同提審犯人,如此說來,除了代表掌門人李劍意的銀色光團之外,其他六個光團,代表的應該就是【問刑堂】、【靈草堂】、【鑄劍堂】、【藏劍堂】等六大堂的掌座級別人物了。
在這樣重要的場合,掌門人李劍意都沒有現出真身,可見宗門眾人想要見他一面有多難,丁浩突然覺得,自己居然連續兩次都得到李劍意的親自接待,是一件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丁浩想了很多。
“弟子丁浩,見過掌門人,見過各位宗門前輩。”丁浩不卑不亢地行禮。
“哼,待罪之囚徒,怎敢如此放肆?還不跪下!”一個聲音傳來。
丁浩抬頭看去,卻是那二十人之中,一個大約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在冷冷地看著自己,這人面容俊秀,嘴唇極薄,眼眸斜長,眉毛卻極淺,隱隱只有一絲淡黑,眼眸之中總有寒光流轉,是一副極為苛刻嚴厲的面向。
能夠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的人,無疑都是問劍宗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但是這人自己偏偏不認識,從未見過,卻要在一開始就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難道什麼時候,曾經得罪過他不成?
丁浩心中思量,卻沒有絲毫懼意,當下不卑不亢地道:“前輩也認為弟子是待罪之身,所謂待罪,就是尚未定罪,也可能是無罪,為何要跪?”
那人呆了一呆,沒想到會被一個小小的記名弟子如此不留情面地頂撞,頓時覺得大失面子,面現慍色,冷哼道:“哼,牙尖嘴利,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丁浩冷笑不語。
這人對自己的敵意,真是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又有一人搖頭笑道:“沈苦師弟,何必與一個心術不正的小小記名弟子一般見識,今日六大殿的首座齊聚,為的是整頓宗門刑紀之事,又兼議雪州九大門派宗門論品盛會,這等早有定論的小事,且待稍後再說吧。”
這人一身錦繡錦袍,外表看起來,同樣是二十五六歲年紀,生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腰間繫著金絲玉帶,懸著玉色劍鞘的長劍,劍柄紅絲線墜玉,額頭有鑲嵌著美玉的金絲髮箍,頭頂一根雕龍白玉髮簪,渾身上下到處都可見美玉,自有一股雍容華貴之氣,儀表非凡,唯一破壞氣質之處,在於眉宇之間,多有倨傲之色,令人一看便生出一種敬而遠之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