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就放在這裡。”盧克抿了抿嘴,把袋子放在門邊的桌子上,然後走到病床的另一側,低頭看著王平。
“或許我們應該送他回家…”
盧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娜打斷:“我能照顧他!”
“安娜…”盧克皺起眉頭,看著眼前整個瘦了一圈的姑娘,張了張嘴,最終卻沒再說什麼。
這幾日,類似的談話兩人已經進行了數次,每一次都不歡而散。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是雅各布不在了,他絕不想再和自己的隊員鬧僵。
雖然醫生的答案有些模糊,但其實所有人都清楚,病床上躺著的這貨,雖然沒死,但醒來的機率也不會太大。最終的結果很可能就這麼躺下去,化身一株人形植物。
“算了,我們就再等等。”盧克搖了搖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回頭說道:“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別倒下去。我已經不想再去預備隊挑新人了!”
房間裡沒有人回答。盧克再次嘆息一聲,轉身離開。只留下安娜,還在呆呆的看著王平。一滴眼淚,悄然落在他的手上。
“嘶……”
某獾爪子一抖,急忙把已經燙到面板的菸頭扔進馬桶,抱著爪子去吹燙到的地方。衛生間裡除了煙味,還飄著一股毛髮燒焦了的味道。
翻了翻煙盒,剛才扔掉的那已經是最後一根菸了,遂把煙盒扔進垃圾桶。
不知不覺,某獾就在衛生間冰涼的瓷磚上躺了一夜。在馬桶裡留下無數菸頭之後,終於在破曉之前,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有事情沒做完。
把馬桶沖掉,再把筆記本藏到床下面,王平匆匆的離開房間,去把夜裡挪開的天花板復原。
不知道是熬夜的緣故還是因為抽了太多煙,此時的王平總覺得身體有些乏力,腦袋昏沉。甚至在從三樓下樓梯的時候還摔了一跤,下巴狠狠的磕在了樓梯臺階上。
渾渾噩噩的再次回到房間,王平把窗戶開啟,散著屋裡的煙味,自己就那麼仰躺在床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雅各布的死,對他的打擊比想象中的要大。可對他打擊更大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個荷蘭大鬍子死歸死,好歹網站還給做了訃告,大家也都會去緬懷他,可是自己呢?
如果說之前他覺得自己的死,是保護了隊友的話,那麼在知道雅各布的犧牲之後,王平突然就覺得自己的死變得毫無意義起來。
況且眼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也不清楚。要說死了,卻連個訃告新聞都沒有。可要說沒死,三隊裡又確實多了兩名新人頂替了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王平甚至有一種自己的過去被老天爺全盤否定的感覺。
這讓一直以“英雄落幕”自居,並正準備嘗試開始“獾生”的王平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動力。
雖然感覺對逝者有些不敬,可王平仍舊忍不住的去想,死的不應該是雅各布,應該是他自己才對。這個猥瑣的荷蘭大鬍子獸醫,連特麼死都要和自己搶風頭!
王八蛋!
王平突然很想大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