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所部則是在真正休整夠後才從真定府城出發的,且於十二月初七日抵達晉州城。
不過,晉州城此時一直是城門禁閉,似乎並不願放陸遠所部進城。
隨陸遠等先抵達晉州城下的京營總兵劉廷樞高聲此時正高聲喊道:“我們是奉詔追擊建奴的督師劉閣老之中軍,現特令汝等速速開城門,供大軍休整!並備以糧草柴炭及安營之所!”
“州尊,不可放官軍入城啊,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入城劫掠!”
“是啊,州尊,一旦放其入城,恐全城百姓橫遭兵禍啊!”
此時,幾名晉州城鄉紳賢達忙對在城牆上的知州陳弘緒說了起來。
陳弘緒點了點頭:“然各州縣皆有補給過境官軍之職責,如今要入城的還是督師中軍,不放其入城,得有充足之理由。”
“州尊,這是全城士民血書不願納一兵一卒進城的請求,還請知州從民意!”
這時候,一名頭戴方巾,有生員功名的鄉紳拿出了一封血書,朝陳弘緒作了一揖。
陳弘緒見此拿過了血書:“既如此,本官就從你們所請,不放他們入城。”
於是。
陳弘緒便伸出頭來,對劉廷樞喝命道:“汝等既是王師,為追擊建奴而來,當立即追擊建奴才是,何故來此擾民!請爾等離開,如需糧草,當找有司(有關部門的意思)!”
“天寒地凍,我等數日從真定府趕來,未曾得糧食補充,一路上州縣府城皆不開門,而如今到你們晉州城附近,人困馬乏,你讓我等找有司,有司難道不就是你嗎,兵部鈞令,責成各地州縣補充糧草輜重以助軍,如今,你不開城門讓我等進去休整,如何讓我等有戰力與建奴決戰,讓我們忍飢挨餓被建奴擊敗,你們能有何益處,建奴一旦攻城,你們將靠誰守之!”
劉廷樞有些氣憤而大吼了起來。
“我自有城中上萬義民,不勞貴軍操心!城中無糧,請貴軍另尋他處休整!否則休怪本官上疏彈劾爾等擾民滋事!”
陳弘緒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們!你們忒不講情理!待我稟告督師!”
劉廷樞於是走了回來,在劉宇亮這裡稟明瞭晉州城的晉州知州陳弘緒拒絕大軍入城休整之事。
同在一旁的陸遠聽後不由得暗自感嘆大明這軍民關係居然互不信任到了這種地步,鄉紳士民不願意勞軍,而軍隊也沒幾個願意為民而戰。
不過,陸遠對此倒也沒那麼氣憤,他能理解這些城中的鄉紳士民的心情,畢竟誰也不保證任何一支官軍都是紀律嚴明的軍隊。
但是陸遠希望這些鄉紳士民和這些牧守文官在將來建奴攻城時也要禁閉城門才是,而不是直接開門投降做順民。
“混賬!他陳弘緒居然也是如此,本官已經再三嚴令各軍不得擾民,因而一路過來,州縣城門禁閉,本官也未讓大軍破城,只在這雪天裡繼續行進,如今到了晉州城,軍隊疲敝,不得不入城休整,他陳弘緒就算是為民著想,怕我大軍擾民,也因事先已透過驛站鋪兵與過往商客知道我軍有沒有劫掠沿途州縣,我看他們不是擔心我們擾民!而是這寧靜城內的鄉紳也不願出錢出糧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