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與盧象升並沒有太大矛盾,但彼此在對儒家倫理上的看法很是不同。
盧象升從其父親死後就執意要回鄉守孝,甚至因此激怒過朱由檢一次,而他楊嗣昌也因為戴孝在身被崇禎帝奪情,不過楊嗣昌沒有執意求去,在他看來守孝自然沒有為國盡忠重要,因而也就留在內閣繼續做事,但也因此招致盧象升等一干恪守儒家禮節的大臣對自己的不滿。
但楊嗣昌也沒有因此對盧象升心懷不滿,他也知道盧象升有將才。
不過,現在盧象升再次這麼出言諷刺他無孝義,也著實讓他生氣,也不好說和議的事是皇帝的主意,也只得忍了下來,只道:“真正是書生之見!”
然後,楊嗣昌怒而離席。
劉宇亮和薛國觀見此忙追了出去。
盧象升見和內閣楊嗣昌等大學士沒商量好,也不好再說什麼,自然也回了軍營。
“首輔大人說盧象升不同意議和?”
陸遠在唐文運知道此事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儘管他已經知道原本的歷史上盧象升就是一個堅定的主戰派,但此刻知道此事後,他還是為盧象升的前途擔憂起來。
坦白而言。
陸遠雖然最近和盧象升接觸的機會不多,畢竟他還只是一個小小都司,還沒有資格和盧象昇天天見面議事。
大明如今還是一個文官統兵的時代。
武將即便如總兵級也決定不了軍事戰略,何況他一個都司。
但陸遠不能參與決策,並不代表他不關心,他一直透過唐文運從首輔劉宇亮這裡洞察著朝廷決策圈的方略。
“這事明顯不是盧象升想得那麼簡單,內閣大臣就算有人想和議,也得經過司禮監批紅才行,而司禮監的批紅權在太監手裡,太監是皇帝朱由檢的人,這事明顯是皇帝朱由檢想和議。”
陸遠見唐文運點了點頭,心裡也不由得如此想了起來。
這讓陸遠頗覺得惱怒起來,有時候他不得不承認帝國的決策者們在做出一些決定的時候總是會背離整個民眾最迫切地利益需求。
如今,建奴十萬大軍正在北直隸最富庶的地區瘋狂燒殺劫掠,當務之急明顯是儘快擊退建奴,卻在這個時候談和議,很明顯是有點本末倒置。
此時。
據寧遠不遠的一處宅邸裡。
黃臺吉拿著多爾袞和嶽託聯名上書的摺子,對自己頗為信任的漢臣范文程說道:“多爾袞和嶽託來報,他們已攻克涿州,成功讓明廷皇帝朱由檢誤以為我們是要攻他京師,以至於整個保定十分虛弱,保定總兵官劉光祚更是避我大軍如虎,只甲剌額真常阿岱與固山額真滿達海在一個叫陸遠的明軍武官與盧象升手裡折損些人馬,尤其是常阿岱已被明廷活剮,看來這明廷非無可戰之將。”
黃臺吉說後就冷笑起來,抱起暖手爐,就起身走到門外,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院,不由得皺起眉來,遼東已經連下了數日大雪,凍死人畜無數,特別是之前抓來的漢人包衣,因為饑荒被旗人吃了一批,如今又因為嚴寒凍死了一批。
所以,這次他派多爾袞等十萬大軍入關就是為了劫掠足夠的物資和漢人奴隸的,不然等到明年春荒,他的大清國就會再次餓殍遍野,且無人耕種。
但如今多爾袞等入關的八旗兵似乎也非完全順利,這讓他潛意識裡有些憂慮起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大軍這次入關劫掠會毫無所獲。
“盧象升此人,臣倒是知道,此人於前年(崇禎九年)於鳳陽大會明廷諸將,一舉重創流賊,據悉,此人驍勇善戰,每每作戰敢身先士卒,其麾下天雄軍以宗族為紐帶,打起仗來皆是同仇敵愾,即便遇強敵亦不喪膽;但這陸遠,臣卻不知是何人物,還是第一次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