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娘定然做夢也沒有想到,一牆之隔的這間屋子,竟然被她大伯派人做了手腳,設下了機關。
隔壁看著毫無破綻的一面牆,其實坐在這裡,卻能清楚地看到隔壁的人和事。
所以方才她與皇貴妃說的話,她爹和大伯,都聽了個一清二楚,自然,人也是看得清楚明白。
陶夭壓下心頭的思緒,抬腳走了進去,輕聲喚道:“爹。”
見陶謙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陶夭便也沒再說話,而是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雙手緊握住他的手。
良久,陶謙終於回過神來,見女兒和兄長都擔心地看著自己,他驀然苦笑,“我沒事,別擔心。”
陶夭頓了下,輕聲道:“剛剛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嗯,我都看到了,也聽到了。”陶謙點頭,神情落寞悲傷。
其實方才若不是因為兄長勸阻了他,他是想衝過去,質問她的。
為什麼她活著,這麼多年都不回來,再見時,她卻成了別人的妻,別人的母親?
“那……皇貴妃,是我娘嗎?”陶夭心裡雖然早就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親口問了出來。
“……是。”陶謙好半晌,才點了點頭,卻滿心苦澀。
那雍容華貴的女人,確實就是沈蓉蓉,雖然她現在變化挺大,但那張臉,卻沒有什麼改變,依舊如當年。
即便兩人分開了這麼多年,可他們曾經朝夕相處,同床共枕,並共同撫育了女兒,是他刻骨銘心,午夜夢迴時都會想起的女人,他又怎麼會將她認錯?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她就是他的蓉蓉……
當年她不見後,他每日都做夢,期盼著醒來後,便能看到他的蓉蓉活過來,回到他的身邊。
他設想過許多與蓉蓉相見的場面,卻唯獨沒想過,她活著,卻成了別人的妻子,並且還生了別人的兒子……
怎麼會這樣?
他的蓉蓉,不是貪慕虛榮的女人啊……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手背上時,陶夭一怔,迅速抬頭,卻見她爹突然站起身來,聲音沉悶地說:“我思來想去,覺得你娘或許真的有苦衷,我去找她問清楚。”
“爹!”陶夭急忙拉住他,“就算有苦衷又如何?她都拋夫棄女,改嫁給別人,還給別人生了孩子了,這苦衷,未免太牽強,您又何必再去找她?當她死了,不行嗎?”
陶謙身形一震,俊臉慘白。
陶添嘆了口氣,上前拍著他的肩膀道:“三弟,夭夭說得沒錯,就當她死了吧,別去找她了。”
他沒說的是,沈蓉蓉現在的身份,去找了,又能如何呢?徒添傷心罷了。
“而且現在想來,當年她怕是故意設計了那一出,她早就想離開了,所以才詐死的。
可她明知你對她的感情,卻依舊走得那麼決然,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感受。”陶添皺著眉,繼續道。
這些話雖然很傷人,只會在弟弟傷口上撒鹽,但他卻不得不說,只希望弟弟能清醒明白。
果然,陶謙俊臉又白了幾分,眸底一片痛楚。
陶夭見了,很是心疼,但有些事情,必須讓他看明白。
“爹,她未回宮前,就住在京郊的莊子裡,距離我們那麼近,她若是有心,是可以有無數個機會,來與我們相見的,可她並沒有。
她不要爹,也不要我,那麼狠心,我們又何必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