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殿內所有值錢的金飾玉器已被搶劫一空。
蘇枝曦拖著疲倦的身子,一步步的走回李承載的身旁。
從前對她畢恭畢敬唯唯諾諾的宮女太監,如今各自奔走,對她視而不見。
連一直侍奉在側的琪兒,也是卷著她的金玉首飾,奮命的往宮牆外面跑。
“她們哪裡還跑的出去,子寒哥哥...叛軍已將宮門重重圍住,怕是連條狗也爬不出去了吧。”
她白衣上面血跡斑斑,也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聖上,如今大勢已去,你恨我嗎?”
她坐在他身旁,捧著他的頭,看著鮮紅的血從他的口鼻不斷溢位,一時也不知該是喜還是悲。
李承載清秀的臉,不斷的染上了鮮紅的血,大概是他看見了她,毫無生氣的臉上,勾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像是冬日暖陽裡,映紅了雪的紅梅花,美的妖冶,又不可一世。
看見他笑,蘇枝曦心裡沒來由的竟然鬆了口氣。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糾纏了十二年,即便是恨著,怨著,相互折磨著卻也還是彼此陪伴了十二年。
她知他有潔癖,便想著他能走的體面些。
這是她第一次碰他的臉,他臉上溼溼的,帶著微暖的溫度。
這種觸感讓她有些不適應,於是她訕訕的收回手,假裝看不見他眼中狂喜的光,木吶說道,“你瞧,你總是嫌這髒那髒,最後,髒的是你自己。”
他吃力的跟著笑,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喉嚨發出“咕咕”的聲音。
最終,卻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大約是心中還有遺憾,他的手就那樣死死的牽著她,彷彿是用盡的全部的力氣,想要她一句話。
要她說什麼,不捨嗎,還是愛?
蘇枝曦下意識的伸手扶住他不斷下滑的身體,輕輕說道,“你知道的,我不愛你,從始至終,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努力的扶著他不斷下滑的身體。
他應該會笑,蘇枝曦想。
從前她說這樣的話,他總會陰森森的看著她笑,鼻孔還會發出令人發怵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