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杭縣一中。
高三(1)班的教室裡,數學老師抑揚頓挫的講課聲與學生們聚精會神的表情交相輝映。
突然,正在認真聽課的紀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縮了縮快要伸出破洞的大腳指頭,扭頭向教室後方看了看。
然而一切正常,等再扭過頭時,紀陽表情一呆。
就分神了幾秒,老師就寫滿了另一塊黑板。
紀陽連忙盯著黑板,企圖可以找到一點突破昇天的口子。
不追上老師講的進度,後面的函式複習可就泡湯了!
紀陽,全班,額,不,全年級倒數第一的男生。
本來是一個勤奮好學的好學生,怎奈分神幾秒也能被老師給甩出十八條大街。若不是看在紀陽勤奮好學,誠實守信,熱情大度……家裡特窮的份兒上,班主任也不會讓他坐在第一排這麼好的位置,雖然只是第一排靠牆。
然而,越是鑽研,紀陽越是蒙圈,以至於聽懂的部分也給弄糊塗了。
“雷傑,雷傑,這把又是雞屁股!”
“哈哈哈,就說你小子不是吃雞的料吧,還不信這個邪,現在你可是輸了我兩百塊錢了啊!”
三尺講臺上,神色嚴厲又帶著一絲和藹的數學老師,挺著大肚腩講的天花爛墜,然而就在講臺下,躲在書本高壘後的雷傑、張成正聊的火熱。
雷傑和張成從小學開始就是同桌,作為班上到底第二,倒數第三的學生,高三的後期,自知無力迴天,索性就懶得在這萬人搶過獨木橋的時候做過多的掙扎。
還不如把書堆得高高的,砌成一個“要塞”以遮擋住其他方向投來的目光,自己在“要塞”下面拿著手機瘋狂吃雞。畢竟燈下黑。
一節課的時間,雷傑打賭張成吃不了雞,輸的人賠五十塊錢,而張成還真的就一直輸到現在。
“唉,藍瘦啊,為什麼每把都給我歐神,每把卻只讓我吃雞屁股!”
按下鎖屏,張成洩了氣一樣的趴在課桌上,“要塞”剛好擋住他整個腦袋。
“好了,你別虛了啊,不就兩百塊錢嘛,對你來說又不算啥,給你說個有意思的事哈,我保你開心起來。”
雷傑抿著嘴巴,推了推張成的胳膊肘說道。
“咋了,又看到誰穿了很透的衣服?還是說這大肚腩又穿反了衣服?”
一聽到雷傑的話,張成瞬間打起了精神,噌一下坐了起來。
不過這兩個人的小動作還有說話聲音,可不敢太囂張,班主任那雷公電母般的疼愛,他們兩個可承受不起。
雖然這只是大肚腩的課,但是保不準他告狀。
“你看啊,紀陽那小子,今天又把他多‘日’不穿的特飛運動鞋穿出來了,你說,下課了之後我們去調侃他一下,會是什麼感覺?”
雷傑不扭頭,只是斜著目光,極盡力氣壓制住自己要發出壞笑的臉部肌肉,小聲嘀咕道。
“噗,別,你可別讓我看這個,每次看到他穿特飛,我前一天吃的飯都能給笑噴出來。
你說,都高三的人了,怎麼穿個鞋子還跟撿破爛的一樣,大拇指那個地方破了個洞。這破在腳底也還好啊,只是自己疼,別人看不出來,他可好,破在上面,整個就是孵小雞的窩嘛!”
還未順著雷傑的目光看去,張成連忙擺正頭,再次把自己的腦袋埋在“要塞”之下,由於憋笑而漲紅的臉就像猴子屁股一樣。
就在紀陽想著怎麼感覺背後怎麼有人看著自己一樣,面對一黑板的天書文字,紀陽心裡一陣陣叫苦的時候,一陣眩暈突然襲來。
“歐了個神!紀陽,你可還記得那年大明湖畔,你還只是三個月大的嬰兒,一位算命瞎子曾說過……”
“別,你不用說記不記得,這個我媽都給我說了好多遍了,跳過跳過……”
嘴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紀陽也是下意識心裡發憷起來,這可是課堂上,神他麼給我說話?
不過,這話說的可沒錯,老媽在家一有空就說,三個月大的時候,一個算命先生路過家門口,討了杯水喝,為了道謝,專門給紀陽算了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