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味道不錯,回頭我也帶思琦來吃。”陸嚴河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給自己和陳梓妍杯子里加了點酒,“今天晚上就喝這麼多吧?我明天雖然可以休息,你能嗎?”
陳梓妍笑著擺擺手,“這點酒不算什麼啦。”
“好吧。”陸嚴河知道,陳梓妍比他能喝。
陳梓妍說:“這一次西圖爾的收穫,確實是超乎預料,不過,也讓局勢一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就像你說的,你以前雖然也到頂了,卻是一時之頂,這一次西圖爾之後,你是真正地到頂了,華語電影的影史繞不開你的名字了。”
陸嚴河點頭。
很多時候,一個行業,最閃耀的名字就那麼幾個。電影行業稍微特殊一點,本身就是一個關注度極大的行業,又有公共屬性,看似很多人都是名人。但是,時間洪流一樣不會因此而包容他們,當隨著數十年的時間過去,就跟大浪淘沙一樣,沒有幾個人的名字能留下來。
實際上,陳碧舸和商永周就已經是要在影史上留下顯赫一筆的演員了。
可是,那還不夠,不一樣。有的人,是影史留名,有的是,是讓那一段影史就跟著變得舉足輕重。
陳梓妍為什麼希望陸嚴河走國際化路線?明明在中國電影市場已經蓬勃發展、完全不用再去開拓國際市場的情況,仍然和陸嚴河不謀而合,積極地接觸國際電影資源。
因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國內市場已經開啟了,做起來了,無論是電影之於國家的文化傳播價值,還是電影產業本身向外拓展的驅動力,中國電影都已經到了要去“出海”的地步了。
如果說以前“出海”更多的是為了在國際上贏得“榮譽和認同”,現在“出海”,則更像是一種“水到渠成”的自然行為。
陳梓妍相信,中國電影的影史寫到這裡,絕對不僅僅是自己單一市場的票房開始保二衝一就劃上句號了。那在這樣一個新的階段,誰是這個階段的代表性人物?
她對陸嚴河的事業規劃,有著深遠的考量——
這考量之深遠,大到甚至她都不敢跟陸嚴河說得太多、太詳細。
因為沒有必要。
也因為演員要保持純粹性。
經紀人要看大勢,演員要守本心。這也是最好的合作關係。
“不過,鄧小圓突然懷孕這事還真是沒想到。”陳梓妍搖搖頭,“我也沒有想到,你會堅持讓鄧小圓繼續留在劇組。”
“能夠兩全其美的情況下,當然還是兩全其美更好。”陸嚴河說,“其實陳寅他們肯定也想到了解決辦法,他們只是想借此看看我的態度而已。”
“喲,長進了,那你說說,他們想看你什麼態度?”
“鄧小圓雖然不是我直接選進來的,但他們都覺得,鄧小圓跟我有關係,畢竟一起演過《仙劍奇俠傳》,那她因為個人原因可能要耽誤劇組拍攝了,我會怎麼做。”陸嚴河說,“於公,方便他們在接下來的專案中去權衡對待那些跟我有關係的人的態度,於私,他們也在持續性地確認,我是不是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我,沒有變,因為我變了,他們很多的事情也要跟著變。他們都是頂尖的經理,在職場上摸爬滾打,搞定下屬,揣摩上意,全都有一身隨風而動的本事,在我面前呈現出我最喜歡、最接受的樣子。”
“我去——”陳梓妍歎為觀止地瞪大了眼睛,“你這洞悉人心的本事,可以啊。”
陸嚴河:“是不是覺得我進步很大?”
“你這何止是進步很大,你這是進步卓越。”陳梓妍說,“可是,算了,我瞭解你,別聽你現在說得老氣橫秋,好像看清楚了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律,實際上你該天真的時候,還是照樣天真。”
陸嚴河笑了起來。
他承認陳梓妍說得對。
陳梓妍放下餐巾,“我去一下洗手間。”
陸嚴河點點頭。
陳梓妍來到洗手間,與張悅真在洗手檯前面狹路相逢。
她腳步只頓了一下,就面不改色地放慢了腳步,從鏡子裡看了張悅真一眼。
正好,這個時候張悅真也從鏡子裡看向她。
兩個人的視線交織。
她們其實並沒有正面打過交道,可是,很神奇的,這一刻,陳梓妍感覺自己跟張悅真產生了心流。
這種心流——
就像是一種“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你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的既視感。
陳梓妍走向洗手間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