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河坐下,笑著問藍天齊:“藍總,這一次準備買幾部片子回去?”
“小眼睛”這家公司跟國內很多從事電影製作的公司不一樣,它基本上不直接從事電影製作,而是做發行。但是,它這樣一家做發行的公司,又很少做國內電影的發行,主要做國外電影在國內的發行。
一般來說,外國電影在國內的票房——尤其是電影節的這些片子,不會太高。那些票房高的片子,基本還是以特效大片為主,也輪不到“小眼睛”來做發行。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小眼睛”卻能夠保持每年都在盈利,也一直存活著,以一種跟國內電影圈不是很緊密但又息息相關的方式,可見其能耐。
當然,藍天齊這個人眼光也很毒。在很多人都認為這些電影節片子在中國賣不出票房的情況下,他幾乎每兩三年就能做出一部大賣的片子,比如前幾年花了一百萬人民幣拿下中國發行權的《何以為家》,在國內獲得了2.3億的票房,去年他們發行的一部泰國電影《遺產清單》,也賣出了1.7億的票房。
陸嚴河覺得,藍天齊是一個很罕見的、能夠懂中國觀眾想看什麼電影的人。現在電影圈裡很多靠著時代紅利而佔據高位的電影人,他們其實並不知道現在的觀眾想要看什麼——
陸嚴河對此非常有感受。
對於陸嚴河的問題,藍天齊笑著說:“目前已經看中了兩部,正在跟人談。”
藍天齊做發行,有一個非常鮮明的特點,跟陸嚴河做電影一樣,到目前為止,堅決不做大成本電影,藍天齊則是堅決不花大價錢買某個片子的發行權,哪怕是名導的片子。
藍天齊在國內某個論壇上就直接說過:“在中國,不是每一個名導就真的都是名導的,真正能靠自己名字就帶動一批觀眾走進電影的海外名導,我毫不客氣地說,兩隻手數得過來。”
藍天齊又笑著說:“而且,這一次有楊總支援,碰到好的片子,可以多買兩部回去。”
陸嚴河有些驚訝地看著楊洲力。
“楊總跟藍總有合作?”
“算不上合作,這是我個人的一點投資。”楊洲力笑了笑,“主要是很敬佩藍總這十年如一日地把好的國外電影引入國內,國內其實很少人做這件事,尤其是最近這幾年,國外的藝術電影基本沒有公司在做了。”
陸嚴河點頭。
“我只是個商人,恰好喜歡電影,所以能幹自己喜歡的事情,還能順便賺點錢,我就很開心了,可千萬別給我戴帽子。”藍天齊笑著說。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成一條縫,給人的感覺很和氣,似清風,沒有高位者的壓迫感。
陸嚴河說:“你太謙虛了,國內的電影公司都應該跟你取取經,到底該怎麼研究市場,怎麼去判斷觀眾想要看什麼。”
藍天齊:“我一個小公司,哪裡能給那些大公司上課,能張羅清楚我自己這一攤子事就很不容易了。”
“他收購葉脈網,又對藍天齊的公司有興趣,看起來,實謹是真的對文娛行業有了興趣。”
這頓午飯一吃完,陸嚴河就馬上給陳梓妍打電話說了這事。
陳梓妍說:“實謹想要佈局文娛行業並不意外,只是要看他們想要做到什麼程度,以他們這種集團,他們在意的肯定不是一兩個影視專案那三瓜倆棗的流水。”
“嗯。”陸嚴河說,“他們的第一步是收購葉脈網,從這就可以看出來了。”
“我倒是很驚訝,他竟然沒有直接開口跟你談合作的事。”
“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我在飛機上跟他碰到以後,我感覺我其實跟他聊了蠻多的東西,但是,實際上一回想,我們聊的東西,是我在直接暗示他,別提收購靈河的事,我不會答應,而他聊的東西,是他知道我要什麼,會堅持什麼,所以一直在說的是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那簡而言之呢,其實就是他絕對不會強求,強扭的瓜不甜。該說不說,他這樣的態度是讓我鬆了很大一口氣的。”
“看來,他的段位很高啊。”陳梓妍笑著說。
“嗯。”陸嚴河說,“不知道實謹集團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如果他們真的有大的目標,那現在好不容易相對穩定下來的文娛行業,又要迎來新的衝擊和改變了。”
“也挺好的,一個行業只有一直變化,才能一直創新、進步。”陳梓妍說,“最怕的就是這個行業沒有新鮮血液進來了,或者進不來,久而久之,那些佔據了資源和位置的人,想的就是守成,而不是繼續創新。”
“嗯。”陸嚴河點頭。
“你這一次去西圖爾感覺怎麼樣?”陳梓妍問。
“還行吧,來了幾次了,少了一點新鮮感了。”陸嚴河說,“而且這一次來,也沒有什麼時間可以好好去逛逛這座城市。”
“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好逛的。”陳梓妍直言,“就兩天時間,有休息的時候就好好休息一下。”
這一次,陳梓妍都沒有陪他過來。
一是汪彪已經完全成長起來,可以獨當一面,陳梓妍可以放心。二也是因為這一次陸嚴河來這邊的工作很單純,沒有那麼複雜,陳梓妍自己那邊事情很多,就沒有跟過來。
掛了電話,陸嚴河在酒店裡休息了大約一個小時,汪彪就帶著造型團隊的人過來了。
這個過程中,還有一個國內的媒體獲得了獨家訪談和拍攝幕後花絮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