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倫·威爾遜本來就給陸嚴河準備了一篇發言稿,在稍後他們安排的記者電話採訪中用,陸嚴河直接拒絕了。
“達倫,我說一些我自己真實的感受,和拿著你給我的稿子說稿子上的這些話,是完全不一樣的性質。”陸嚴河說,“後者這樣的工作,我是一定不做的。”
達倫·威爾遜只得點頭,笑著說:“你說了算。”
對於這種電話採訪,尤其是雙方都知道會要說什麼的電話採訪,陸嚴河其實一直有點抗拒,因為不想作秀。
不過,因為已經答應了別人,所以,甭管心裡面是怎麼想的,陸嚴河還是按照自己對於電影的感受,著重地誇了一下這部電影,以及愛德華·霍奇森的表現。
屆時,他們會怎麼推動這段話,把它擴散到目標人群的耳中,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達倫·威爾遜接了陸嚴河,一起去吃晚飯。
晚飯是他安排的,除了愛德華·霍奇森,還邀請了華如真,以及另一位他手下的客戶,一個在美國土生土長的華裔演員,王嘉琦。
王嘉琦的妝容是完全歐美風格。
對於這種打扮,陸嚴河不太欣賞,不過,這是每個人的審美。
陸嚴河也不會多說什麼。
王嘉琦有一部由她主演的劇集,在AMN電視臺播,已經拍到了第三季。
一部劇能夠做到第三季,說明至少有一定的觀眾。
達倫·威爾遜這頓晚飯安排得一目瞭然——
王嘉琦好奇地跟陳梓妍那裡問了幾句中國現在的情況。
陳梓妍問:“你去過中國嗎?”
王嘉琦搖搖頭,說:“沒有,只聽我的爺爺奶奶他們說過,他們是津口人。”
陳梓妍:“哦?那離玉明很近。”
達倫·威爾遜說:“在從小就在美國長大的華裔人裡,她的中文屬於說得很好的了。”
王嘉琦笑了笑,慵懶地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也只是會說,不會寫,漢字都不認識幾個,主要是爺爺奶奶都只會說中文。”
幾個人說說笑笑。
各自就聊開了。
愛德華·霍奇森小聲對陸嚴河說:“陸,你接下來有在好萊塢的影視專案嗎?”
“有在談。”陸嚴河說,“明年要來拍《迷霧》的續集電影,不過,可能不會在美國拍攝。”
愛德華·霍奇森:“《迷霧》的續集明年開拍嗎?我身邊有很多的朋友都在期待這部電影,他們要是知道這個訊息,肯定會非常興奮的。”
陸嚴河:“應該是這樣沒錯,我接到的訊息是這樣。”
在很多的演員身上,其實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一種在普通人身上很少見的“腔調”。
這種腔調不是說,他們自視高人一等,有一種貴族式的拿腔作調。而是一種“舞臺腔調”,說話也好,動作也好,都彷彿隨時有一臺攝影機在旁邊拍攝,你能明顯感覺到一種經過舞臺雕琢的“戲劇感”。
比如愛德華·霍奇森,他說話就有一個習慣,會常常在他一句話結尾的時候,輔之以一個輕輕點頭的動作。
在表演中,這是一個加重情緒表達或者語氣表達的輔助動作,愛德華·霍奇森卻似乎用以表達,自己對於眼前正在說話交談的這個人的重視,以此讓對方有一種“被專注和被肯定”的感覺。
陸嚴河心中多少有幾分驚訝。
他驚訝自己現在對於這些東西的敏銳。
只是這樣的敏銳,多多少少影響了他現在跟人的交流。
畢竟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點表演的成分。一個人只有在自己獨處的時候,才會真的一點表演成分都沒有。
愛德華·霍奇森說:“我聽達倫說,你還是一個編劇,今年在荷西電影節拿了獎的《情書》,就是你編劇的作品。”
“是的。”陸嚴河問,“你看《情書》了嗎?”
愛德華·霍奇森搖搖頭,說:“一直忙著《辦公室風雲》的上映和宣傳,沒有去電影院。”
陸嚴河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