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為電視劇這個領域,幾乎就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先例,大家也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劇集這種體例,你從國外找導演來拍,拍不好,畢竟劇集比電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更接地氣,更需要一個真正懂中國文化的“自己人”,才能拍出觀眾更喜歡的故事。
另一方面,陳思琦自己也覺得,跳起來劇場預算這麼低的戲,國內稍微有名一點的導演都請不起,怎麼請得起國外的導演?
袁海一開口,突然就讓陳思琦反應過來,不是所有國外的導演都貴。
中國的影視劇市場,本來就已經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場。這也讓影視劇的製作人員片酬水漲船高。可是,像馬來西亞、泰國這些地方,他們自己的市場沒有那麼大,連帶著他們的影視劇製作人才其實也沒有那麼高。
兩三百萬人民幣拍一部兩到三集的劇集,這對中國的市場來說,也許是一個非常低的成本,可對馬來西亞這邊來說,未必是一個低廉的預算。
問題就在於,馬來西亞這邊的人到底能不能拍出來?拍得好?
對於這個問題,如果是別人主動請纓,陳思琦可能還要多調查,多摸清楚對方來路。可這個人是袁海,人家有正兒八經的製作公司,也做過很多影視專案,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本人還是一個華人,中文也說得賊溜兒,本身的文化背景是相通。
跳起來劇場拍的又不是什麼歷史、嚴肅正劇。
陳思琦說:“袁總,我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我想要深入瞭解一下你的製作公司,對了,你應該知道,我們跳起來劇場,每一部戲的製作經費,基本上只有六十萬美元左右吧?”
袁海點頭:“聽說了。”
“那就好,我說實話,雖然後面跳起來劇場的製作經費會漲一點,不過,肯定也不會大漲了,不可能像那些我們知道的美劇、英劇甚至是韓劇一樣,一部劇上千萬美元的製作經費。”陳思琦說,“如果說,你的製作公司真的對跳起來劇場感興趣,那我們可以先拿一兩個專案試一試。”
袁海點頭。
陸嚴河得知了袁海找陳思琦的想法以後,也頗為驚訝,沒有想到。
但是,再認真一想,其實也不難理解。
陸嚴河自己開了一家影視劇製作公司就知道,養一家公司的壓力有多大。
一家公司,什麼都不幹,人力成本加公司租金等一些固定開支就是八位數。
袁海做的電影製作公司,本身電影就是一個高風險的行業,更不用說,馬來西亞這個地方,本土市場太小,亞洲市場的競爭也太激烈,更不用說歐美那邊的市場了。
他們幾乎就只能在一個小池子裡,夾縫生存。
投資難找,影視劇的影響力也不夠。沒有有知名度和影響力的創作者,黃天霖就已經是馬來西亞電影這幾年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了——而他還僅僅只拍過一部電影,這部電影在多倫多電影節上跟大家見過面,口碑還不錯。
可想而知,袁海的壓力有多大。
講實話,如果說讓一個正常體量下上千萬美元的華語劇交給袁海的公司來做,且不說有沒有公司敢這麼交給他們,他們自己都不敢接。因為公司規模沒有那麼大,做不了那麼大的專案。
跳起來劇場又恰好是個“小專案”的劇場。
一部劇,兩三集的體量,六十萬美元左右的製作經費,恰好是袁海他製作公司能夠承擔起的體量。
陳思琦問:“你跟他接觸這幾天,覺得他是一個能合作的人嗎?”
“是。”陸嚴河毫不遲疑地點頭,“其實我不僅僅跟他接觸了這幾天,從這部電影最開始接觸開始,我和梓妍姐跟他已經聯絡了有小半年了,尤其是梓妍姐,聯絡得更多,更頻繁,梓妍姐對他的評價很高。”
陳思琦:“那我得改簽了,我想去看看他的公司,見一見他的製作團隊。”
陳思琦做《跳起來》的主編這麼多年以後,在決定要不要跟人合作的時候,其實越來越需要自己親自跟這個人見一面,聊一聊,當然,如果能多見幾面,多聊一聊,是更好。像她這種內容創作領域的合作,大部分時候其實看的都不是人家方案做得有多漂亮,而是這個人有多靠譜了。
所以,她想要見一見袁海公司裡的其他人,看看他們的製作團隊。做跳起來劇場也這麼久了,一個好的製作人、好的製作團隊應該具備什麼素質,不應該有什麼東西,陳思琦自己也有了一個標準。
陸嚴河點頭,說:“可以啊,不過,袁總他有時間帶你去嗎?我看他這兩天,基本上每天都在片場待著,沒有離開過。”
“沒關係,他不在更好,他可以讓別人接待我嘛。”陳思琦說。
陸嚴河點頭。
“你有主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