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的電影劇組你再怎麼打磨,也只是石頭。而有的電視劇劇組,本身就是黃金班底,你即使無法像電影製作那樣精細,打磨出來的也是黃金。
第一場戲開拍之前,陸嚴河就跟這個人聊聊,跟那個人說說。
他也是為了找自己這個人物的狀態。
哥哥這個人物,渾不吝,吊兒郎當,但不是那種街頭混混式的感覺,中間的那種分寸感,需要捕捉一下。
所以,陸嚴河在跟每一個人聊天的時候,已經在代入角色,去尋找那種狀態。
黃天霖看到陸嚴河到了片場以後,幾乎就沒有消停下來,像個交際花一樣,到處轉,不禁疑惑皺眉。
很多演員,尤其是好演員,在片場往往都是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熟悉角色狀態,怎麼陸嚴河完全不一樣?
不過,今天看到他的狀態,跟上一次他來參加電影節的時候,完全不同。
今天他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活蹦亂跳的,像只黑皮猴子。
攝影師過來,跟他溝通等會兒的運鏡方案。
黃天霖收回目光。
過了一會兒,他沒忍住,又往陸嚴河那邊看去。
結果,人已經不在剛才的地方了,他又換了個人聊天。
“你兒子多大了?”陸嚴河跟劇組一個美術組的中年男人聊天,聊到他兒子,陸嚴河馬上笑著問。
“跟你差不多大,二十二了。”
“這是大學剛畢業嗎?”
“他要是上了大學就好了,這小子,初中畢業以後就沒讀書了。”男人搖搖頭,很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嘆了口氣,“當時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他就是讀不進書。”
這副口吻,讓陸嚴河哭笑不得。
大概,子女好好讀書,是全天下所有父母的執念。
陸嚴河問:“那他現在在幹嘛?”
“他在吉隆坡一個酒吧當DJ,打碟。”
“很酷啊。”陸嚴河說。
“酷個屁,他哪怕去讀個差一點的大學,找個工作,也比現在吃了上頓沒下頓好。”男人說,“我真是後悔,當年為了賺錢,出國打工,結果就再也沒回去,把兒子也在這邊養廢了,要是在國內,他肯定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沒出息。他這輩子算是毀了。”
陸嚴河笑著拍拍他肩膀,說:“你知道我的黑粉常跟我說一句什麼話嗎?”
男人一愣,不懂他怎麼突然扯到黑粉了。
陸嚴河笑眯眯地說:“他們常說,別看我現在這好那好,我才二十歲出頭呢,誰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走下坡路。”
男人眉頭皺得更深了。
滿是疑惑。
陸嚴河:“說不定你兒子明天就迎來了一個大機遇,從此就走上坡路了呢。才二十多歲,怎麼就得出一個這輩子就毀了的結論,你多鼓勵他、支援他啊。”
男人笑了,“你繞這麼多彎,繞這裡來了。”
陸嚴河涎皮賴臉地笑,“那是你兒子嘛,你再嫌棄,你也不可能把他扔了。”
黃天霖本來是想聽聽陸嚴河到底在跟別人聊什麼,結果,聽到這麼一句話,他忽然就懵了。
“導演?”美術組的中年男人忽然看著陸嚴河身後,喊了一聲。
陸嚴河回頭。
黃天霖對他們點點頭,說:“嚴河,你過來一下吧,我跟你們說一下等下的拍攝想法。”
陸嚴河點頭,再一次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對他抬了一下下巴,說:“哥,回頭再聊啊。”
陸嚴河老神在在地轉過身,甩了下手,問:“導演,我們在哪聊?”
黃天霖疑惑地看著他:“你現在怎麼說話跟個不良青年一樣?”
陸嚴河一愣,問:“過了嗎?我在找哥哥這個角色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