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河恍然,點點頭。
“我沒有在你的採訪裡看到這個資訊。”他問,“這件事是沒有對媒體公開嗎?”
黃天霖笑著擺擺手,說:“不是公不公開,我沒有有意要隱瞞這件事,但確實沒有公開地說起過這件事,大家也不會好奇我的外公是誰。”
陸嚴河點點頭。
“他們告訴我,你願意來演《熱帶雨季》這部電影的時候,都把我嚇了一跳。”黃天霖說,“其實我製片人告訴我之前,我都不知道他跟你聯絡了。”
陸嚴河:“應該是我的經紀人和他聯絡的,她一直在幫我找劇本。前段時間我演了幾部商業片,所以就一直在找適合我的、不那麼商業的片子。”
他也是有話直說。
黃天霖:“《迷霧》上映的時候,我也去電影院看了這部電影,我也是到了電影院才知道,原來在馬來西亞也有很多你的粉絲,很多人都是專門衝著你去看的這部電影。”
“是嗎?我也很驚喜。”陸嚴河說,“因為我之前其實從來沒有來過馬來西亞,也沒有拍攝過馬來西亞的電影,我沒想到仍然有這麼多人認識我,然後喜歡上我。”
黃天霖:“《熱帶雨季》這部電影,我一開始真的沒有想過,會有你這樣的電影明星來參演,把我嚇了一跳。”
“我很喜歡這個劇本,它讓我想起了我的童年。”
陸嚴河走在樹蔭下,陽光斑駁地落在他們身上,以及眼前的路面上。
生態公園裡,人其實不多,零星幾個。
他雙手背在身後,說:“這幾年,我讀了很多講家庭倫理和家人關係的劇本,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世界影壇都有這樣的趨勢還是怎麼樣,在這些題材的故事裡,家庭似乎都變成了一個囚牢、一個需要被治癒的陰影,當然,我也知道,確實,對很多人而言,家庭確實造成了這樣的傷害。可當全是講這樣主題和故事的劇本時,就讓我有些牴觸了。感覺這好像成為了一種潮流,一種正確的趨勢,只要逃離自己的原生家庭,才能去建立另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
陸嚴河語氣慢慢地說著《熱帶雨季》這個劇本帶給自己的感受。
“所以,突然能夠看到這樣一個從少年視角看家庭關係的劇本,真的挺讓我驚喜的。”陸嚴河說,“哥哥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是很多,可每一次出場都很妙,他在這個故事裡,其實就是一個破壞者和離開者的角色,是一個不安分的因素,但即使是這樣一個人物,他的行為邏輯背後,都能看到他一方面極度渴望衝破家庭這個牢籠的同時,另一方面又關心著、難以割捨著這個家裡的人。”
黃天霖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陸嚴河,問:“你有兄弟嗎?” 陸嚴河搖頭。
無論是穿越之前,還是穿越之後,他都沒有兄弟。
黃天霖猶豫了一下,說:“嚴河,我聽說你從小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
“是的。”陸嚴河點頭。
黃天霖囁喏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又沒說出來。
陸嚴河一看他這樣,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他笑了一下。
“導演,你是在擔心我不太能理解《熱帶雨季》裡面的家庭關係嗎?”
黃天霖說:“我不是在質疑你作為演員的能力,我把你每一部戲都看了,但你演了這麼多的戲,確實很少看到有關於家庭和親情的部分。包括你編劇的那幾部戲,家庭和親人這個部分,基本上都是缺位的——”
陸嚴河點點頭。
“你這麼一說的話,確實也是。”他也沒有意識到,自己過去參與的這些作品,都沒有以家庭和親人為主的。
黃天霖認真地看著陸嚴河。
“我不知道,你對於這個劇本的理解,和我對於這個劇本的理解,是不是一致的。”
“導演,電梯裡這場戲,我對這個小姑娘的笑,是不是可以改一下?我不想笑得太瘮人,我演的這個兇手,他也不是一個精神病,他只是想要把所有傷害過他的人全部殺掉,小女孩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這個時候露出一個瘮人的笑,確實很嚇人,可我覺得怪怪的,不太符合他這個人物的特徵,畢竟無論是這場戲之前還是之後,他身上都沒有太神經質的那種特質,他是一個復仇型的殺人犯。”
李治百所說的這場戲,是接下來要拍的一場戲——他飾演的這個殺人犯,跟一個放學回家的小女孩進了同一間電梯。
他是要去殺人的,而小女孩就住在他要殺的這個人所在的樓裡。
小女孩看見了他雨衣衣袖裡露出來的刀尖,嚇得面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