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開眼笑地發出了一聲顫音。
劉畢戈:“……”
這回換李治百的手搭在自己嘴巴前面,掩飾自己的笑了。
劉畢戈深吸一口氣,知道現在是沒法兒跟陸嚴河講道理了。
“你明天還有工作吧?你今晚早點休息吧。”劉畢戈說。
陸嚴河:“休息?我不需要休息,我現在倍兒精神!”
他故意瞪大了自己兩個眼睛,以顯示他現在的精神。
李治百在旁邊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早早就偷偷開啟了手機,偷錄陸嚴河此刻的樣子,準備等會兒發給顏良。
劉畢戈笑著問:“那既然你現在這麼精神,要不你來分析分析,《情書》和《假死都不行》,哪個戲能拿獎?”
陸嚴河馬上正襟危坐,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Bi Ger~我說實話,你不要不高興啊。”
“你說,我指定沒有不高興。”劉畢戈無奈地接受了“Bi Ger~”這個稱呼。
“我覺得咱們倆的戲,都拿不了。”陸嚴河頭頭是道地說道,“雖然我還沒有看《假死都不行》是什麼樣子,不過,哪怕荷西電影節是四大電影節裡唯一一個靠觀眾投票產生獎項的電影節,可這裡的觀眾,也都是經過遴選的,大部分還是藝術電影的愛好者,《情書》我拍的,我知道,它看著是挺文藝的,本質上還是一個比較面向大眾的片子。而你的《假死都不行》……愛情喜劇,呃,我覺得龍巖是不會讓你把它拍成一個你個人表達多餘商業喜劇效果的風格的。”
劉畢戈沒想到,陸嚴河看著已經喝多了,說起話來卻還是非常在理的。
“你對龍巖也這麼瞭解呢?”
“那是當然了,我跟那對夫妻打交道的次數可不少。”陸嚴河癟了癟嘴,“我最煩跟他們打交道,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劉畢戈問。
陸嚴河說:“因為你跟他們談藝術的時候,他們就跟你聊商業,你跟他們在商言商呢,他們又喜歡跟你掰扯一些精神啊追求啊藝術之類的話題,東扯西掰的,不誠懇。”
劉畢戈笑得不行,“你這個評價我記住了,還挺一針見血。”
陸嚴河:“你這樣的導演,就應該完全把創作的自主權交到你的手上,中國不缺商業片導演,也不缺藝術片導演,但缺這樣可以把電影拍成你自己風格的導演,很少有導演可以超越商業片和藝術片的限制的,但是你可以。他們都說《暮春》的票房成功是因為拿了大獎加上營銷做得好,可他們總是忘記了一點,要是觀眾不是真的喜歡這部電影,形成了口口相傳的口碑,票房頂多好三天,後面就會潰敗。可是《暮春》完全不是這樣,這說明什麼?說明第一批走進電影院看了這部電影的觀眾,是真的喜歡這部電影,而且願意推薦給身邊的朋友看。”
劉畢戈的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陸嚴河竟然會這麼說。
陸嚴河說:“你的風格是被電影觀眾接受的,你是能夠兼顧個人表達和觀眾喜好的導演,我都這麼跟黃太說了,她就跟聽不懂似的。”
劉畢戈笑了笑,有些意興闌珊的意思。
李治百擔心陸嚴河有些說多了。
喝了酒,藉著酒勁兒,這些話……陸嚴河平時會這麼肆無忌憚地說出來嗎?
劉畢戈是龍巖影業的簽約導演。就算劉畢戈自己對龍巖也是不滿的,那劉畢戈之後會不會拿著陸嚴河所說的話去找黃總和黃太?給自己爭取更大的話語權?
你看,連陸嚴河也是這麼說的!
雖然已經跟劉畢戈合作了一部電影,但是李治百還真沒有跟劉畢戈的私人關係親近到哪兒去。
對他來說,當然還是陸嚴河更重要。
李治百扶住陸嚴河的肩膀,嘖嘖兩聲,說:“你喝了酒,怎麼變得這麼話癆了?”
陸嚴河:“我……我話癆嗎?”
李治百隻是想要打斷他。
“你這還不話癆啊?我想說話都插不進嘴。”
“你想說什麼?”陸嚴河問。
“我想問你,你女朋友進去洗漱這麼久了,你都不去看一眼嗎?”李治百問。
陸嚴河啊了一聲,“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