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河沉默了片刻,說:“這個造型,是已經定了嗎?”
辛娜琳聽到陸嚴河這麼問,就猜到他陸嚴河應該是不太滿意了。
“有什麼問題嗎?我們可以先溝通。”
陸嚴河說:“這個造型很酷,但看上去……有點像吸血鬼?我們的《迷霧》給我設定的角色是吸血鬼嗎?”
陸嚴河的語氣還是比較委婉的,也不是多麼尖銳的口吻。
但是,這個叫溫迪的造型師卻彷彿受到了什麼侮辱和挑釁似的,馬上就炸了,有些惱怒地說:“這個形象怎麼就像一個吸血鬼了?你不懂就不要亂說,你懂什麼吸血鬼?”
辛娜琳轉頭看了溫迪一眼,說:“溫迪,我們現在既然在討論問題,就好好討論。”
溫迪很不滿地說:“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構思出來的造型,他只看了一眼就說什麼像吸血鬼,他不尊重我的工作!”
陸嚴河看著溫迪,說:“溫迪,如果你認為我不尊重你,我向你道歉,但我並非針對你,我只是作為一個第一眼見到這個設計的人,說出我真實的感受。”
溫迪繃著臉,看向辛娜琳。
“辛娜琳,我給瑪麗安·加爾、基修·尤德都做過電影造型,他們都從來沒有這麼不肯定過我的工作。”溫迪說,“如果不是你,我才不會來接這樣一部低成本恐怖片的造型設計。”
辛娜琳臉色一變,目光嚴厲地瞪了溫迪一眼。
“溫迪!”
這是警告了。
溫迪看了陸嚴河一眼,眼神裡有著隱約可見的傲慢。
“你根本不懂藝術。”溫迪扔下這麼一句話,轉身就走了,“既然你覺得我設計的造型像一個吸血鬼,那你自己設計吧。”
陸嚴河頗為意外地看著溫迪。
這是下馬威?
還是他本身就很不專業?
但讓陸嚴河覺得弔詭的是,辛娜琳和化妝師兩個人都沒有要阻止他離開的意思。
陸嚴河確實不太摸得清路數。
只不過,甭管你是哪兒,這種事都是小事情。
陸嚴河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造型師撂挑子,他就沒辦法演這部戲了。
好歹也打拼了好幾年,國內國外都認識不少人,真需要,去找一個能合作的造型師根本不難。
陸嚴河更在意的是這件事本身。
大概真的是因為經歷了太多類似的事情,發生這種不同尋常的“衝突”,陸嚴河都忍不住思考,這“衝突”背後是不是還存在著什麼別的原因了。
辛娜琳對陸嚴河說:“嚴河,抱歉,溫迪他是一個個性很強烈的人,我回頭會跟他進行溝通的,你看你有什麼意見的話,不如先跟我溝通,我去跟他交涉。”
“不用了。”陸嚴河搖頭,雖然暫時摸不清楚這件事背後到底有沒有別的貓膩,陸嚴河現在已經有了不在意的底氣,他說,“從今天的情況來看,我跟他確實很難合作,我會去跟導演溝通一下,關於我在戲裡的幾個造型,看看怎麼解決。”
陸嚴河才懶得去哄啊騙啊討好啊什麼的,把人家給弄回來——他有自己的資源可以完成這份工作,不需要求人。
再一個,陸嚴河也覺得,自己在這裡跟製片人溝通意義不大。
負責電影審美的、懂他這個角色的,是導演。
導演認可他,才是關鍵。
離開以後,陸嚴河注意到,阿力切·盧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麼想要跟他說的,又半天沒有開口。
“阿力切,怎麼了?”陸嚴河轉頭看向這個跟他其實差不多大年紀的華裔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