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意思不用多說,只用提一下,胡思維就會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胡思維:“梓妍,靈河確實是一家很有潛力的公司,但是,它其實剛起步。你知道的,我的工作經驗全是在京臺積累的,我做的每一個專案,都是在這樣一個平臺上做出來的,並沒有多少在這種剛起步的公司做專案的經驗。”
胡思維的話已經說得比較委婉了。
他的意思是,靈河公司現在剛起步,各方面都太不成熟了。
這也確實是這樣。胡思維在京臺能夠調動的資源,跟他來靈河影視能夠調動的資源,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電視臺再怎麼衰落,京臺也是一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龐然大物。他在京臺做一個專案,方方面面都有成熟的配套機制,無論哪個環節出問題,他都知道該找誰來解決。在靈河可不是這樣。
尤其是風險性如此之高的一個影視市場,但凡一個專案出點問題,幾千萬、上億卡在這個專案裡了,可能這家公司就直接癱瘓,轉不動了。
一兩個億,看著一筆並不小的數目,但是對一家影視製作公司來說,可能一個專案就直接讓它打水漂——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中小型影視公司最後都免不了被大公司、大平臺注資的命運。
幾乎沒有人不會遇到難關,不會遇到需要別人注資才能繼續存活下去的時候。
陳梓妍對胡思維說:“這是當然,不過,事情要從兩面來看,思維,也只有在我們這裡,你可以獲得最大的自由度,你在京臺待了這麼久了,你有真正自己做過主,完全按照你的想法來做一個專案嗎?”
胡思維沉默了。
陳梓妍是懂怎麼蛇打七寸的。
她做事從來不亂做,說話也從來不瞎說,尤其是到必要的時候,幾乎是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有它的意圖。
陳梓妍說:“如果這是嚴河剛開始寫劇本的第一年、第二年,我不會來找你說這些話,因為找你也沒有用,沒有那個底氣和資本去勸你過來。但這四年,你也看到了,嚴河的劇本、專案是一個什麼樣的行情,取得了什麼樣的成績。別的不說,就說靈河影視接下來的安排,電影《情書》,這部電影已經被荷西電影節預定了,入圍主競賽單元板上釘釘,《魷魚遊戲》系列,雖然說是北極光在做,但是版權在我們自己手上,後面兩部續集,我們肯定也是要深入參與的,另外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說的重點了。”
胡思維微微皺眉,看著陳梓妍,問:“什麼?”
胡思維不知道,還有什麼重點。
陳梓妍問:“《六人行》系列就這樣潦草收場,你甘心嗎?”
你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
眼看著一部可以做成經典系列的大劇,被搞砸成這樣,他怎麼會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用一句話來形容這四個字,那就是“人走樓空”。
最開始做這部劇的三個人,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還在這裡支撐。第三季口碑爛成這樣,第四季幾乎啟動無望,他能怎麼辦?
胡思維沉默地看著陳梓妍。
陳梓妍說:“如果我告訴你,你加入靈河的話,可以重啟《六人行》,你仍然是監製,白景年仍然是導演,陸嚴河仍然是主演和編劇,顏良、溫明蘭、詹芸、柏錦、尹新城全部迴歸,你會認真考慮加入靈河的事情嗎?”
胡思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梓妍,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這是——”
陳梓妍微微一笑。
胡思維的心亂了。
他茫然失措地回了京臺,茫然失措地捋著從陳梓妍那裡聽來的訊息。
把《六人行》轉售給嶽湖臺,是徐斌的主意、沈泰林籤的字。《六人行》已經賣給了嶽湖臺,不再屬於京臺。
胡思維作為《六人行》這個專案實際上的主管人,可如果不是陳梓妍告訴他,他到現在還矇在鼓裡。
他的心態直接崩潰,失控,衝進了徐斌的辦公室。
面對他的質問,徐斌卻只是說:“這是臺裡的決定。”
胡思維想問他,為什麼臺裡會有這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