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琦自己管著《跳起來》這麼大一攤子的事情,最清楚一個靠譜的“專案經理”多難得。
同樣一筆預算,有的人可以建一棟小別墅,有的人就只會給你建一個草房出來。
從賬面上看,還都有一筆筆的花頭,你也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所以,為什麼很多的企業都擺脫不了近親繁殖的問題?是他們不瞭解近親繁殖的缺點嗎?不是,而是比起近親繁殖的缺點,他們更承受不起一個無法信任的人帶來的更糟糕的後果。
陳思琦在劇組待了兩天,跟很多部門的聊天,又熟悉了一下劇組的執行模式,更加清晰地意識到,陸嚴河能夠把這部電影拍下來,真是有一幫靠譜的人在幫他兜著這個劇組大大小小的事情。
不然,可能一天下來,有上百個麻煩來找他。
煩都煩死。
陳思琦晚上就跟陸嚴河說:“以前那個叫包文亮的攝影師是不是不太服你?”
“有點,你怎麼知道的?”陸嚴河有些好奇,問。
陳思琦說:“這兩天跟大家聊天,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一些,劇組裡彼此之間都有桿秤,誰幹得怎麼樣,誰幹得不行,小江湖嘛,很多事情,聊著聊著就聊出來了。”
她笑,“你知道大家現在背地裡都喊包文亮什麼嗎?”
“什麼?”陸嚴河搖頭。
“油條哥。”
“啊?”
“說他是真正的老油條,看不上你的時候,硬梆梆的不低頭,發現惹不起你了,就一下軟了,直接一百八十度低頭。”
“……”陸嚴河笑,“夠損的。”
“這部電影拍完了,你是不是打算送明年的荷西電影節了?”陳思琦問。
陸嚴河點頭,“以前異想天開,想著拍完了,還可以趕一下今年的情人節檔期,情人節趕不上就趕七夕,現在發現,什麼都趕不上。”
陳思琦:“本來就不用這麼急嘛,慢一點也挺好的,慢工出細活,你又不急著用這部電影來賺錢。”
陸嚴河:“當時著急忙慌地要做這個專案的時候,可不就是為了做一部商業片。當時梓妍姐跟我說,我商業片太少了,影響我的市場行情,所以才匆匆忙忙地開始做《情書》,現在大家對這部電影的定位都不是商業片了。”
“你也可以把它改成商業片,剪輯改一下就行了。”陳思琦笑著說,“改成商業片的敘述節奏,狗血一點,煽情一點,讓所有人在結尾哭得稀里嘩啦的。”
陸嚴河:“我根本不敢想象要是剪成這個樣子,電影會變成什麼樣。”
準備做《情書》的時候,陸嚴河在國際電影節上的戰績還沒有那麼強,沒有人會覺得他初次執導一部電影,就能夠走電影節的路線。
誰知道等拍到冬季戲份的時候,陸嚴河的行情變了,市場對於他處女作的定位也變了。
什麼題材也好,製片成本也好,都不重要。
什麼都不如《人在囧途》《胭脂扣》和《榮耀之路》的電影三連爆帶給陸嚴河的加持重要。
要獎項有獎項,要票房有票房,要國際影響力有國際影響力。這種情況下,陸嚴河就是打算一個人拿著DV拍個城市觀光紀錄片,也會被這個行業期待,他是在拍什麼不被世人理解的牛逼藝術片。
這是一個迷信成功、推崇天才的行業。
“你明天真的趕不過來了嗎?”電話裡,商永周問他。
明天是銀河獎的頒獎典禮。
也是國內電影三大獎這一輪的最後一個獎了。
按照大家的預測,陸嚴河這一次拿獎希望還挺大。
偏偏趕上陸嚴河沒有時間去參加。
其實,一部電影能夠讓他在三大獎同時獲得提名,已經很難得了。
誰讓他今年碰上了最佳男主角單元的大年呢。
陸嚴河:“嗯,師兄,這一次真的趕不過來,我們想要趕在過年前殺青,這樣大家也可以趕回去過年。”
商永周聞言,說:“好吧,那如果明天你拿獎了,誰幫你領獎,你交代了嗎?”
“嗯,主辦方跟我聯絡了,思琦會代我出席,如果我拿獎了,她會幫我領獎的。”陸嚴河說。
商永周笑了兩聲,“有女朋友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