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河今天晚上的提名有兩個,一個是最佳男主角,另一個就是《胭脂扣》的最佳編劇獎。
按照業內的預測,實際上這個最佳編劇獎的得獎希望都沒有最佳男主角大。
主要是因為有一個《浮生第七記》太強了,它一上映,它的文字就被譽為是近十年來華語電影最具文學性的劇本。
它的劇本好到什麼程度呢?
它的電影之平庸,在這一次飛鴻獎,除了最佳編劇獎以外,一個提名都沒有。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任何人忽略它的劇本之好。
陸嚴河還沒有看過這部電影,但是,能夠被這麼多人不約而同地誇好,陸嚴河相信肯定人家有它牛逼的地方。
他也準備找個時間好好看一下這部電影。
當獲獎結果宣佈是《浮生第七記》的時候,全場響起了一陣“毫不意外”的掌聲。
它的編劇,一個只有二十六歲的年輕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走上臺。
他叫左豐,玉明大學文學院本科畢業,之後到京藝唸了編劇專業的研究生,碩士畢業以後,進入了這一行,給人當不署名的跟組編劇之餘,自己利用空餘時間寫劇本,投到了一個青年電影基金創投會,就是這個《浮生第七記》,被演員劉特立看中,由他擔任監製,做出了這部影片。
左豐上臺以後,動作有些拘謹,甚至都不太敢看向臺下似的。
他走到話筒前面,接了獎盃,很不好意思似的,說:“有點意外,我以為拿這個獎的是陸嚴河,我很喜歡《胭脂扣》這部電影。”
陸嚴河冷不丁被Cue一下,笑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時候肯定有攝影機在拍他。
他連忙擺擺手。
果然,現場的螢幕上正好出現了他擺手這一幕。
有導播切到了他。
左豐說:“謝謝劉特立老師,讓我的劇本有了拍成電影的機會,也許以後我還有很多機會把我寫的劇本拍成電影,但我知道,第一部永遠是最難的,所以,劉老師,我會永遠記得你對我說我的劇本寫得很好這句話,你是第一個給我鼓勵的人。”
劉特立並不在現場。
但左豐這樣感恩的態度,顯然讓現場所有人都很欣賞。
掌聲不斷。
“像我一樣,可能掙扎在溫飽線上,不知道自己創作的劇本什麼時候才能被人看中,被拍成作品的青年編劇,真的很多。希望在現場的各位老師們,可以多多關注青年編劇們的作品,我們創作的作品並不差,只差一個被你們看見的機會,謝謝。”
全場再次響起了掌聲。
陸嚴河一邊鼓掌,一邊看著左豐。
他這個位置還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左豐臉上的表情的。
左豐所說的話,還是挺讓陸嚴河深思的。
頒獎典禮中間休息的時候,陸嚴河主動去找了左豐。
“你好,我是陸嚴河。”
左豐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你好。”
乍一看上去,左豐面無表情,似乎對陸嚴河來找他這件事並不在意,甚至是有一點居高臨下的疏遠。
但陸嚴河還是比較敏銳地看到了左豐微微輕顫的嘴角和不時滾動的喉結。
陸嚴河笑了起來,猜到左豐應該是很緊張了。
就像以前的他一樣。
見到那些很有名的人,想讓自己顯得儘量不卑不亢一點,但是無法很好地掌控自己的表現,就會出現這樣差強人意的偏差。
陸嚴河說:“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