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之河》的第一集,主線故事其實推進不多,主要還是在做人物塑造。
尤其是聚焦在陸嚴河和曾橋所飾演的人物上,從一些細節性的地方,去把他們這個人物給建立起來。
這樣一種拍法,就會對觀眾提出挑戰——
因為現在這樣一個觀劇時代,不是那個有充分的耐心可以等待一部劇把人物刻畫完再好好講故事的時候了。
每個人的生活都匆匆忙忙,無法好好停下來,享受一個悠閒的晚上。
即使是放鬆地看劇,也希望節奏快一點,再快一點,能夠調動觀劇的快感。
陳玲玲並沒有打著“我在拍藝術”的想法,去挑戰觀眾的耐心。她雖然第一集的內容是刻畫人物為主,但是,她也透過好幾種方式,始終讓劇情在走,在變化。幾乎沒有長鏡頭,也不會讓畫面長時間地停留在一場戲上。所以,回過頭來看第一集的時候,劇情其實很容易概括,但在觀看的時候,資訊量並不會少。
陸嚴河對第一集也是很滿意的。
陳玲玲拍戲有一個最大的特點,也是陸嚴河認為的優點,那就是細節處理非常到位。
她的細節不是給你一個特寫鏡頭,標註在這兒,告訴你一下就完事了。陳玲玲鏡頭下的每一個細節,都是與劇情和人物刻畫一起推進的。比如陸嚴河兩次進入公司跟同事打招呼時,每個人的表情,在第一集就完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種前後不同的對比,在特寫的鏡頭下,就形成了強烈的觀感。
陸嚴河跟李治百說:“陳導的功力更深厚了,別的不敢說,這個戲的剪輯有點利害。”
李治百也點頭。
“好幾個讓我歎為觀止的鏡頭轉場。”李治百跟陸嚴河說,“陳玲玲導演後面沒有別的戲嗎?她能不能讓我去演個角色?”
陸嚴河說:“你自己主動去聯絡她嘛,你想要演的話,我想任何一個導演都會認真地考慮,不會直接把你拒之門外的。”
李治百:“靠,你都不準備幫我引薦一下嗎?”
陸嚴河說:“這當然沒問題,但以我對陳玲玲導演的瞭解,她會更喜歡那種直接聯絡她的演員。”
“哦?我聽說她脾氣有點古怪,是真是假?”
“不能說古怪,是有一點跟別人不一樣。”陸嚴河說,“她幾乎所有的心思都在拍戲上,其他的事情都是她合作了很多年的製片人黃城在幫她處理。她也極其信任黃城。所以,在很多事情上,她會很依賴黃城,這種依賴的關係以及小孩子般的性格就讓她被很多人議論成性格古怪了。其實我跟她合作兩部戲了,我很喜歡她。不過,都兩部戲了,我跟她也幾乎沒有私人交情,這跟其他合作的導演不太一樣。”
“喔?”
“所以,你應該能明白,我說她是一個專注在拍戲上的導演,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李治百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手機。
“《沉默之河》首播一個小時,國內觀看人數破五百萬。”李治百嘖了一聲,“完美啊!鬆了口氣。”
陸嚴河說:“本身也不用太擔心,一部劇如果要說火、爆,很多人喜歡,怎麼都是上千萬的觀眾數量才敢這麼說吧?我的粉絲再多也不可能超過一百萬。我從來沒有覺得,我粉絲後援會那些粉絲不看了,這部劇就砸了。這部劇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陳導也好,曾橋也好,都是很優秀的創作者。我的粉絲不看,也有他們的粉絲看。就算我們的粉絲都不看,還有那麼多不追星、只看劇的觀眾呢。”
李治百:“你這話要是傳出去,你的粉絲又哭倒長城了,又要哭訴你貶低她們的付出和對你的支援了。”
陸嚴河嘆了口氣,“說實話,那些真正支援我的粉絲,他們從來就沒有這麼道德綁架過我。我也不能說道德綁架,唉,其實也是,沒有他們的支援,我什麼也不是,誰理我呢。”
李治百:“可拉倒吧,你突然又妄自菲薄什麼,你對粉絲已經夠好夠尊重了。而且,說實話,又不是你求著她們做那些事,你好好做好你的工作,她們喜歡你,自發幫你宣傳,你也感謝她們,這不就行了?如果她們覺得喜歡你、為你做了很多事情就有權利去操控你、指揮你,那是她們的問題。這個時候難道你還真的要接受這種的道德綁架去委曲求全嗎?你又不是沒有粉絲就活不下去了。你從高考之後,就沒有靠粉絲吃過飯。你真正靠粉絲吃飯,也就是比賽那一兩年,後面他們不都跑光了嗎?”
“……”李治百的勸慰方式是別具一格,可是也很管用。
陸嚴河笑了起來。
這天晚上,不少朋友都看了《沉默之河》,給陸嚴河發來他們的感受。
大家都是好評居多。
羅宇鍾導演還是非常誠懇地給陸嚴河提了一點建議,說覺得他在第一集結尾的那場戲,他從警察那邊回到公司,面對同事們不安、疑惑和隱隱約約的忌憚的眼神,他可以處理得再“懵”和“無措”一點。
羅宇鍾導演直言:你現在演戲和感受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境界,這個時候,你要用一點技巧讓你的表演更精準了。
陸嚴河明白羅宇鍾導演的意思。
很多人誤以為演戲就是進入那個人物狀態,怎麼都是對的。這當然也是一個很高的水平,可要成為真正的頂尖演員,是一定要讓自己的表演不僅高於技巧、更要高於純粹的感受力。
不只是羅宇鍾導演,包括合作了《十七層》的編劇封七月也發來訊息:《沉默之河》的劇本其實很一般,只是一個二流劇本,全靠你們導演、剪輯和演員的表演修飾了過去,讓它看上去達到了九分(十分制),如果沒有你們,光看劇本,從第一集來看,它只是一個剛合格的劇本而已。
陸嚴河特別享受這個時候。
在演藝圈認識的人,關注他的作品,並且會提出他們專業的意見。
無論褒貶,這種討論,讓陸嚴河能夠得到一種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