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也是。
陸嚴河也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高、而且從來不放低要求人。
陸嚴河也是一個真的靠自己才取得現在這個成就的人。
陸嚴河也是一個經歷了很多、過盡千帆之後,仍然能夠保持初心、以善意去面對這個世界的人。
陳梓妍對盧慶珍說:“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勢頭。”
“什麼勢頭?”盧慶珍很好奇。
“咱們華語影視劇的硬體條件其實已經達到了世界一流的水平了,市場也一樣,你看我們也出現了人民幣五十多億、換算成美元也有六億左右的電影了,基礎已經搭建好,接下來的這十年,可能真的也是華語影視劇在全球範圍內崛起的十年了。”陳梓妍說,“以前都說出海,可東西沒那麼好,出海也只能假出海,現在咱們的東西已經慢慢做到了一流水準,大環境有了,只差一些能夠引領這股潮流的人,真正地走向世界,我在嚴河身上看到了這樣的勢頭。”
盧慶珍並沒有第一時間附和,回應,而是陷入沉思,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才說:“梓妍,這其實很難,我們過去很多次都覺得華語影視劇到了可以走出海外的階段了,可每一次興師動眾地想要走出去,都得不到海外那些人買賬,這不僅僅是硬體的問題,這也是文化差異等各方面的問題,我甚至都開始思考一件事,是不是一定要在海外傳播出去,就算沒有海外的觀眾,我們自己的市場也已經足夠大了,何必非要去討海外的喜歡和認可?”
“往大了說,這是人類文明——任何一個文明都無法避免的,你說擴張意識也好,或者是虛榮也好,沒有任何一個文明不希望得到其他文明的承認和認可。往現實了說,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偏安一隅,閉門造車。”陳梓妍說,“影視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而作為很多的影視人,其實沒有別的,他們的驅動力就是認同感、榮譽感。這可能很俗氣,但就是這樣。很多人說什麼,我們已經很強大了,為什麼一定要去海外證明自己的強大,說什麼不是說只有海外認可的才是好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也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們對自己非常好的東西,就是有一種天生的慾望,尤其是我們自己文化裡特別好的東西,就是要讓其他文化背景下的人也看到,也認同。”
盧慶珍深吸一口氣。
“不是每一個群體都希望證明自己這個群體一定優於其他的群體,但絕對沒有任何一個群體會願意看到自己這個群體被別人覺得差人一等。”陳梓妍說,“我也一樣,所有華語影視圈的人也一樣,憑什麼在海外的眼中,他們的影視劇就是最頂尖的,我們華語影視劇就很粗製濫造呢?”
陳梓妍一句句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同樣也是很多人共同的心聲。
“文化認同感。”盧慶珍若有所思地說出這五個字。
“不僅是自我的認同,也是他人的認同。”陳梓妍補充。
至於永山河山那天,這位人人喊打的影評人,這幾天過得格外狼狽。
狼狽的原因,自然就是因為陳思琦那公然的幾次打臉式反擊。
永山河山以前開炮,也經常被人嘲笑,說他故意語出驚人,說一些博取眼球的話題。
他都無所謂。反正他說的東西,確實能夠引起關注,而且確實能夠獲得很多的認同。尤其是,那些被他攻擊的人,其實往往都很難反擊回來。
他們自視甚高也好,或者是其他原因也好,都不會堂而皇之地來跟他對嗆。
於是,永山河三就闖下了一個敢於說話而無人敢怒的名頭。
偏偏這一次,他遇到了陳思琦。
每一次他的進攻,就會被陳思琦找到一個更居高臨下的角度反擊回來。
這一次更是殺人誅心地,把他驅逐出了“世界頂級影評人”的行列。
這是在攻打他的立足之基。
永山河三怒不可遏,卻又只能自己原地跳腳。
論人脈,論資源,論影響力,本身就不是他的優勢。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敢於撕破臉、什麼話都敢說,不怕得罪人。偏偏這些優勢,陳思琦一樣都有。而他沒有的,陳思琦也有。
最為關鍵的,是陳思琦竟然馬上又接受了日本一家出版社的邀請,宣佈將帶領幾位中國作家一起到日本進行文化交流活動。
他在這邊被陳思琦羞辱,他國家的人卻在向羞辱他的人拋橄欖枝。
這一刻,永山河三內心的忿怒可想而知。
最讓他憤怒的,是他選出來的那個中國男演員懷謙,竟然根本不在意他有幸進入了這個名單,反而公然表示對他的瞧不上。
如果不是他,誰會注意到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
懷謙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經紀人連忙回頭看了他一眼,問:“你不是感冒了吧?”
“沒有,沒有。”懷謙搖頭,“很奇怪,剛才鼻子突然就很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