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程度上,陳品河是有著很高的地位——但是在市場的評估中,在扛票房這一塊兒,還真不如程石硯。
劉特立也是。劉特立是演小人物演出彩,出了名的“市井派”。
在電影體系中,真正的“大片男一號”,劉特立的銀幕形象是不合適的,而陳品河雖然合適,可他的票房成績又比不過程石硯。
這就是陳梓妍為什麼說陸嚴河要有意識地在後面給自己接商業大片了。
他們幾個男演員都已經差不多登頂了,可各自的優劣勢都很明顯。頂級的文藝大片幾乎不會找程石硯,而頂級的商業大片、尤其是大場面很多的大片,也幾乎不會找陳品河和劉特立。這就是市場給他們不同演員的不同定位。
標籤很重要。人當然都想撕掉標籤,可對別人來說,仍然是按標籤識人。尤其是在劇組碼盤子的時候,有誰有機會可以那麼深入地瞭解你?
認識更多的演員以後,陸嚴河越來越意識到陳梓妍很多時候的要求和想法,都是有她的理由的。
這天晚上,最佳女配角沒有再給鮑珍珠,而是給了《扶桑》的楊佑佑,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小女孩。聽到楊佑佑的名字出來以後,陸嚴河心中馬上咯噔了一下。《扶桑》他看過,楊佑佑演得是好,前者全靠本色出演,情緒爆發力十足,一看就很有天分,可是跟《樓上》的鮑珍珠比起來,那還是弱了很多的。
這是因為飛鴻獎給了鮑珍珠,所以凌雲獎就沒有再給她了嗎?
陸嚴河突然一下就對自己的最佳男配角懸起了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還真不一定能夠拿到今天晚上的凌雲獎了。
陸嚴河轉頭看向陳思琦。
陳思琦一眼就看出來了陸嚴河在想什麼。
她輕聲說了一句:“沒事。”
陸嚴河深吸一口氣。
五分鐘以後,最佳男配角的結果出來。
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陸嚴河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總算還是沒有出意外。
“今年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者,能跟嚴河形成競爭的完全沒有,今年就是這個獎項的小年,而且,主要是嚴河在《三山》裡這一場戲太出色了,也是罕見的靠一個配角帶起了一部電影的案例。”
現場直播,特邀評論員陳妙就直言不諱地分析道。
“如果說上一個最佳女配角獎,楊佑佑因為《扶桑》堪比女主角的戲份去報女配角,佔了戲份上的優勢,那陸嚴河這個最佳男配角,就真的是實至名歸了。不知道下一個如此有存在感的配角什麼時候會出現。”
……
陸嚴河再一次獲得最佳男配角,也讓全場的掌聲響起。
上臺之後的陸嚴河,一下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像想說的上一次獲獎的時候已經說完了。
“嗯,我很幸運,第一次提名凌雲獎就拿獎了,謝謝評委們。”陸嚴河最後用這一句作為了自己的開場白,“尤其是今天思琦也陪我一起來參加頒獎典禮了,我還在擔心,要是今天沒有拿獎,那就不能在她面前嘚瑟了,謝謝凌雲獎給了我嘚瑟的機會。”
陳思琦笑著看他。
其他人發出鬨堂大笑,掌聲連連。
陸嚴河深吸一口氣,“做演員很幸福,因為我們的工作有數以百萬計、千萬計甚至上億的觀眾看見,被看見就是一種幸運,一種幸福。做一個能夠站上領獎臺的演員也很幸福,因為這意味著被這個行業認可。當我們努力地、百分之一千地拿出我們的情感、經歷和共情去把一個角色演繹出來的時候,我們都經歷過那種忘我而難以自拔的時刻。這種時候,有人告訴你,做得好,真的備受鼓舞。謝謝大家,這段時間說了很多次謝謝,是因為我同時也得到了很多前輩老師們的鼓勵,我發自內心地說出每一聲謝謝,因為我知道是因為你們對年輕演員的厚愛,我才能擁有今天的這份幸運。”
陸嚴河鞠躬,拿著獎盃下臺。
這天晚上,李治百和顏良都難得沒有工作,一起待在孜園橋的房子裡看凌雲獎的直播。
李治百聽完陸嚴河的獲獎感言,嘖嘖兩聲,說:“小陸這獲獎感言的水平就是高,我覺得其他人都比不了。”
顏良笑著說:“他一直很會說話,這方面我怎麼都想學呢,也學不到,還是要多讀書。”
李治百說:“我說你最近怎麼開始看那麼多書呢?以前也沒見你多愛上學。”
顏良嘆了口氣,說:“當時覺得我以後肯定是要做藝人的,讀那麼多書也沒用,現在才發現這樣的想法有多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