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河問:“這個難度不小吧,光是翻譯就是很大的功夫。”
“是的,但是難也還是要做。”陳思琦說,“我們既然已經是國內銷量最好的文藝雜誌了,那下一步當然是要出海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我可不是隻想做一個只在國內有影響力的媒體。”
一個大三的學生說出這樣的話,換作別人聽來,估計多少會覺得她有些口出狂言吧。
但是陸嚴河卻明白陳思琦的想法,知道她的意思,也理解她的野心——並且,陸嚴河也同樣燃起了這樣的野心。
辛子杏的辭職報告提前放到了劉橋的桌上。
她在辭職信裡寫:“近一年來,我逐漸發現,我努力的方向與公司重點的戰略方向存在分歧,並且漸行漸遠,在公司以我和黃楷任的私事公然進行炒作後,我明確地表達了希望公司對此事做出一個正式的回應,然而至今我都沒有得到這個回應。當我把《跳起來》電子版努力留在葉脈網,並透過它為葉脈網帶來了大量而穩定的使用者時,公司卻同樣在隱瞞我的情況下,成立了一家競品雜誌,並且,邀請鬱江作為主編——眾所周知,她和我們葉脈網深入合作的藝人陸嚴河有著極其不愉快的過去。這一年經歷的種種事情,讓我無法再以信任和愉快的心情在公司繼續工作。”
劉橋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在桌上看到這樣一封辭職信,尤其是讀到這一段,他的心情如墜深井。
劉橋早就做好了辛子杏會走的準備。可是他沒有想到,辛子杏會直接將一封辭職信擺在他桌上,都不肯當面跟他說。
辛子杏這封辭職信裡,寫的都是她和公司之間的漸行漸遠,可是在劉橋的眼中,卻說的是他和她的漸行漸遠。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又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劉橋拿起手機,動作停頓了半秒,又放了回去。
這個電話終歸還是沒有打出去。
《Star!》雜誌要創辦,而且第一期就採訪了何大仁這樣一個熱門人物,可以說是來勢洶洶。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有人覺得《跳起來》要離開葉脈網了。
反而是很多人覺得,葉脈網這是嚐到了《跳起來》的甜頭,所以想要辦另一個電子雜誌。
這個訊息甚至讓不少入口網站都在思考,他們是不是也要搞一搞電子雜誌?
反正這東西成本低,可是一旦做起來,完全是可以實現自負盈虧、甚至小賺一筆的,最為關鍵的是,有這樣一個穩定推出的雜誌,就意味著能夠帶來穩定的讀者。
實際上,現在很多自媒體就是曾經雜誌的演變。
無論是公眾號還是其他的文字性媒體,本質上都是持續穩定地推出某一種風格的文字內容。
不過,很多入口網站一盤算,覺得電子雜誌這種東西還是回報率太低,有這樣的精力,不如用來做其他的產品。
還是算了。
辛子杏把辭職信交了以後,便第一時間把這件事跟陸嚴河和陳思琦說了。
陳思琦沒想到辛子杏會提前離開。
本來辛子杏說好了,要陪《跳起來》十二月刊出完再走的。
也算是有始有終——當初如果不是辛子杏,《跳起來》也不會到葉脈網釋出電子版。
陳思琦說:“子杏姐,你辭職,他們沒有跟你說什麼嗎?”
“我估計也不會跟我說什麼了,我要走這件事,他們估計早就心知肚明瞭,真想要做什麼的話,早就找我了。”辛子杏說,“而且,我想公司應該有不少人都希望我走吧,畢竟我走了,對他們就沒有威脅了。”
辛子杏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頭有些微妙的意興闌珊。
可能她心中某個地方還是希望葉脈網有人來挽留她一下吧——即使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無論誰來挽留都沒有用——好吧,她只是在葉脈網待了很久的時間了,也做了那麼多的貢獻,她難免忍不住感到一絲悲涼。是她要走的,可她是因為在葉脈網待不下去才走的。不是她主動想走的。
而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都沒有一個人來挽留她。
看來從前真是一種幻覺——她手握《城市遊記》和《跳起來》,而且是在這兩個工作中最為至關重要的人,她自己工作久了,也忍不住有了一種想法,如果沒有她,這兩個工作可能都一時找不到人接起來,事實證明,至少在葉脈網眼中,並不是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車門,下車,走向餐廳。
今天晚上她約了《城市遊記》團隊的幾個核心一起吃飯。
攝影師陳亮、田百赫,攝影助理徐超,美工周昉,助理肖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