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嚴令羽,接著說,“我內心其實有點難堪,才故意對你冷漠,藉以不跟你說話,不用打交道,也就不用提起這種尷尬的事情。”
嚴令羽點頭,“我對你另眼相看,是因為你被你爸抽了一耳光,還是因為你長得很帥呢?”
“那不如綜合一下,你對我另眼相看,是因為你看到一個長得很帥的男生被抽了一耳光以後,臉上還浮現出桀驁不馴的、諷刺的笑。”陸嚴河說,“因為我這個反應,讓你有些意外。”
嚴令羽略一思索,“這樣好,否則我無法給自己一個合理的動機,那其實我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對你有了一點好奇。”
何晴晴說:“我還是按照之前所理解的,我知道尹月是一個挺高傲的女生,她平時在學校就挺出名的,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我其實有些羨慕她,沒想到在補習班跟她成了同桌,於是想要進一步瞭解她。”
她看著嚴令羽:“當我知道她對孟白產生了好奇之後,我就難免開始猜測,她是不是喜歡上孟白了,因為我跟於琅一直關係不錯,所以,當他問我尹月有沒有喜歡的人的時候,我說了一句可能有。”
孔繁拿著被他用筆畫得密密麻麻的劇本,說:“我知道孟白可能是尹月喜歡的人的時候,對孟白有了點嫉妒的情緒,正好碰到孟白鬼鬼祟祟、形跡可疑,所以就跟了上去,沒想到看到了孟白在偷拍一對男女。”
“我偷偷喜歡著孟白。”王靜說,“但是,我是一個很普通也很自卑的女生,我從來不敢跟他表露心跡,事實上,他可能也根本不認識我,可是,我卻發現他經常在我家附近出現,我開始冒出一個念頭,我知道這個念頭基本上不現實,但我仍然忍不住這麼想,也許他也有點喜歡我,他在偷偷跟蹤我。”
嚴令羽繼續說:“我並沒有喜歡上孟白,我只是疑惑,為什麼他能夠那麼坦然無畏地面對他的父親,即使被抽了一耳光,也可以毫不畏懼地面對他。我是一個別人眼中的好學生,但我有一個從小就管我管得很嚴格的父親,他管我甚至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不允許我跟男生說一句話,到點要到家,嚴格控制著我在家外面的行動,什麼時間做了什麼都要跟她說清楚,稍有頂撞或者反抗,他就會打我。我很恨我的父親,我一直夢想著什麼時候能夠找到我的母親,讓她來接我,離開這個恐怖的家。”
何晴晴說:“那一天尹月突然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左蘭蘭也一臉慘白,我沒有想到,尹月摔下樓梯以後,竟然沒有幾個人願意幫忙送她去醫院。還好這個時候孟白和於琅來了,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們把尹月送到了附近的醫院,幸好尹月只是崴了腳,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這個時候,補習學校的老師和尹月的爸爸趕了過來,她爸爸一臉嚴肅跟我們道謝,我總覺得她爸爸的眼神有點兇悍,尤其是看向孟白和於琅的時候,他竟然還跟孟白和於琅說了一句,離尹月遠點。”
“尹月被她爸爸接走,我們幾個鬆了口氣,商量著一起到附近吃了午飯再回補習學校。”孔繁說,“結果,到了飯店門口,孟白忽然臉色一變,說自己還有點事,不跟我們吃了,說完就走了,臉色很難看,我們都很奇怪,但我們跟孟白不熟,也沒有多管,就自己去了,反而是王靜看著孟白離開的背影,眼神有點讓人容易多想。我們進了飯店,我發現之前孟白偷偷跟蹤的那對男女竟然也在飯店裡面,我愣了一下。”
王靜抿住嘴,深吸一口氣,“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我媽媽跟另一個陌生的男人單獨吃飯,其實這也不說明什麼,但是當我媽媽抬頭看到我的時候,本來還在說說笑笑的臉上突然像是僵硬了一般,我立刻意識到了一個最糟糕的可能性,我那一刻人都懵了,慌慌張張地說我還有作業沒有寫完,得回去寫,落荒而逃。”
何晴晴:“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知所措。”
孔繁說:“我的腦子裡面很亂,不知道為什麼孟白會跟蹤左蘭蘭的母親,那個男人又是誰?”
……
似乎每一個人都進入到了他們角色的心理狀態之中,他們在講述自己的人物劇情線和動機的時候,都慢慢地代入了角色之中。
震驚,茫然,疑惑……
陸嚴河這一刻沒忍住站在一個置身事外的角度,看著他們幾個人,他們幾個人臉上的神情都變了,專注,集中,沉浸在自己的劇情線和視角里。
他心想,都說他天賦高,是天才,在這裡的哪一個人不是呢?
每一個人入戲的狀態都讓陸嚴河感到不可思議。
……
孔繁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起了幾分懊悔:“我幹出了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因為對孟白那點隱秘的嫉妒,我把孟白偷偷跟蹤和偷拍左蘭蘭母親的事情告訴了左蘭蘭,我知道,這件事讓左蘭蘭知道了,孟白肯定有麻煩。”
左蘭蘭眼眶微紅,有淚光盈了出來。
“我去質問我媽媽,她是不是出軌了,跟一個姓孟的男人,她預設了。”左蘭蘭下頜都微微顫抖了起來,“我再也不敢面對孟白,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總是在我家附近碰到孟白,我的猜測全是錯覺和誤會,更可怕的是,發生了這種事情,我再也不可能跟他正常來往。但是,這個時候,孟白來找我。”
陸嚴河說:“我希望左蘭蘭能夠跟我一起,將我父親和她母親的婚外情扼殺。”
王靜說:“我從來沒有想到,他還願意跟我說話,這種能夠跟他近距離接觸的機會,讓我衝動之下馬上答應了下來,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好像比起對我媽媽的憤怒,之前讓我更難受的是我以為我跟孟白再沒有任何的可能了。”
孔繁咬住嘴唇:“孟白和左蘭蘭不僅沒有鬧掰,反而常常在課餘時間待在一起說話,讓我疑惑和不安,我一直為自己的小人行徑受到內心的譴責,但我又擔心左蘭蘭告訴孟白,是我私下告訴了左蘭蘭這件事。”
何晴晴說:“我也發現了孟白和左蘭蘭關係的變化,實際上,補習班裡很多同學都在私下議論,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在一起了,沒想到,韓老師突然在這個時候來到教室,把尹月叫了出去,臉色很難看。”
“尹月的作業本里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很想你’四個字。”何晴晴說,“韓老師問尹月這是打算給哪個男生的,尹月臉色都變了,說這不是寫給別人的,韓老師卻把她爸爸叫過來了。她爸爸就彷彿一頭髮怒的獅子,衝到了我們班上,質問哪個男生敢打他女兒的主意,然後,就看到了孟白和於琅,她爸爸彷彿失控一般衝到他們面前,問是不是他們。”
孔繁:“我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嚴河:“我看到尹月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眼淚流滿了整張臉,經歷著最激烈的情緒,她衝進了教室,告訴所有人,那是她寫給她媽媽的!”
孔繁:“他竟然衝過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朝尹月打了一巴掌!我怒火中燒,憑什麼尹月要被這樣一個父親殘忍對待!我衝了上去,一拳打到他的臉上。”
陸嚴河:“尹月父親打尹月的那一瞬間,我想到了我的父親,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衝上去揍了尹月的父親一拳!”
……
“我和孟白都被狠狠地訓了一頓,也被罰去操場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