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饒是如此,她每一條都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狀態,將一個普通的母親演得入木三分。
幾個眼神的切換和變化,將她的人物立得很穩。
陸嚴河演戲時,大部分時間的注意力都在陳應暉身上,去監視器看剛才拍的素材,才注意到姜碧玉在他和陳應暉對峙的時候,一刻沒閒著,神情變化與眼神的來回,牢牢地把控著整個畫面的平衡之勢,讓原本劍拔弩張的畫面多了一分緩和。
劉畢戈又讓他們三個人拍了兩條,才就此作罷。
陸嚴河沒忍住問:“後面這兩條就比前面的更好嗎?”
劉畢戈搖頭:“沒有啊。”
“那為什麼總是讓我們重拍?”陸嚴河問。
劉畢戈笑了笑,說:“想看看是不是能給出更好的,你們幾個演員湊在一起,砸出來的戲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彩,本來以為就是個普通的鏡頭,過場戲,硬是被你們演得戲感十足,我不就跟著拉高了期待,而且期待越來越高。”
姜碧玉笑呵呵地對陸嚴河說:“你別問他了,導演就是這樣,總是貪心的,拍了一條好的,還想要一條更好的,直到他發現實在不能從你身上壓榨出更好的了,才肯罷休。”
陸嚴河:“……”
他跟陳應暉和姜碧玉兩位老師交換了聯絡方式。
“跟你們二位拍今天這場戲,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謝謝兩位老師。”陸嚴河向他們鞠了一躬。
姜碧玉雙手捧住陸嚴河的臉,輕輕拍了拍,就真的像一個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子那樣。
“你這孩子,跟我們倆有什麼好客氣的。”
陳應暉笑了笑,說:“江軍可是跟我們誇了不知道多少遍,你小子演戲有悟性,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江軍老師!
陸嚴河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來還有這一層緣故在裡面呢。
去見王重導演的路上,陸嚴河頗為感慨地跟陳梓妍說了這事。
陳梓妍笑笑,說:“演藝圈就是這樣,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就是一個圈,所以我平時跟你說,儘量與人為善,多結善緣,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結下善緣的一個人就會給你起到什麼樣的幫助。”
陸嚴河點頭。
這一路走來,陸嚴河自己夠努力,可也確實仰仗了很多人的幫助。
沒有江玉倩的推薦,他就演不了羅宇鐘的《黃金時代》。
沒有羅宇鐘的推薦,他就演不了陳玲玲的《鳳凰臺》。
沒有陳玲玲的《鳳凰臺》,王重也想不到找他去客串《三山》裡的那個算命先生。
很多的事情,就是這樣一環接一環地串了起來。
陸嚴河跟陳梓妍說:“做演員越久,越感覺我之前看到的演藝圈,其實都只是一個很表面的世界,我們認識的那些明星,只是這個世界上最矚目的一群人,除了他們,還有江軍老師他們那些聲名不響卻同樣厲害的演員。”
“演員這一行,爭朝夕沒有用,要爭細水長流。”陳梓妍說,“曾經有很多盛極一時的當紅演員,但都早早謝幕,反而是像江軍這樣的演員,他們一直在這一行穩紮穩打,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紅了,陳冀平和張志文都是最近這幾年冒出頭、一夜爆紅的演員,在紅之前,也經歷了十幾二十年的蟄伏和沉寂。”
在陳梓妍眼中,陸嚴河年少成名,經歷過一夜爆紅,也經歷過盛極而衰的過氣。這是陸嚴河最寶貴的經歷,有這樣的經歷,才能有陸嚴河現在的理性自端,不驕不躁。
陸嚴河問:“江老師他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已經差不多恢復正常了,不過,許多人都擔心他沒有恢復完全,怕他復發,不敢找他演戲,怕演到一半就演不了。”陳梓妍說著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