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河發呆發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回過神來,轉了轉脖子,繼續看書,做筆記。
大二的課已經選出來了,因為下個學期要拍《暮春》,這個學期又暫時沒有別的拍攝計劃了,他就給自己選了很多課。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要看的書更多了。
但是,陸嚴河覺得這樣挺好,能儘快把學分給修夠,後面幾個學期壓力就會小很多。
大概是晚上七點多,李治百才回來。
“老陸,走!”
他把行李箱往門邊一放,在外面吆喝了一聲。
因為自己一個人,陸嚴河就沒有關直播間麥克風的聲音,結果李治百這一聲把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
陸嚴河回了一句“好”,便對直播間的人說:“我跟李治百出去吃飯了,下播,拜拜。”
他也沒看大家的反應,直接關了直播間。
直播這麼久,陸嚴河已經跟大家培養了很多的默契,大家也都習慣了他的行事作風,他一說要下播,大家也就散了。
李治百剛從劇組回來。
他們倆下午就約好了,晚上一塊兒去吃晚飯。
所以,陸嚴河就一直在等他。
“你戲拍得怎麼樣了?”陸嚴河問。
“還不就是那樣,反正就是個草臺班子。”
“草臺班子?不是挺厲害的一個導演嗎?”陸嚴河說。
“導演還行,那劇組就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地,每天都是各種麻煩,你想都想象不到,我都不知道我們劇組的統籌是怎麼活下來的。”李治百說,“你可能都難以想象,我們第二天的戲永遠都要前一天晚上才能出來拍攝安排,因為不到前一天晚上,你永遠不知道有哪些演員在劇組。”
陸嚴河驚訝地問:“啊?”
李治百:“仙俠大劇,又要搞全明星陣容,經常是這個不在,那個請假了,請假了還好說,還有幾個人,離開都不請假,說走就走了,連統籌不知道人走了,等排了他的戲才發現,人不在劇組。”
陸嚴河這才明白,為什麼李治百會用草臺班子四個字來形容這個劇組。
“那這是有點誇張啊。”陸嚴河說。
李治百:“何止是有點誇張啊,我每天都待在劇組這事讓統籌都快感動哭了,要是我也這麼搞,劇組恐怕會直接開天窗。”
陸嚴河問:“那你們這部戲拍得豈不是很不順利?”
“也還行吧,感覺大家都已經習慣這種風格了,我看除了統籌,其他人反應都不大,導演也習以為常的樣子,其他演員也習以為常的樣子。”李治百說,“那大家都沒有意見,我也就跟著沒有意見了,換我平時的脾氣,早罵人了,現在我懶得罵,為什麼要我來做這個惡人,反正延期拍攝了,要多花錢的是現在不作聲的製片方。”
陸嚴河點頭:“那你確實是不要發脾氣啊,雖然你是男主角,可戲裡那麼多演員,既然這種做法都蔚然成風了,你反而是那個異類,你一發脾氣,別人抱團針對你。”
“可不就是這樣,所以我一個字不說。”李治百說到這兒,一笑,“說起來,就因為這樣,我在劇組還讀了兩本書,你之前不是說年金寫的《八難》和《觀音像》都很好看嗎?我把這兩本書讀完了,說著也奇怪,你讓我在酒店休息的時候看書,我是一點看不進去,但是要我在片場,那真是完全沒有一點障礙,在片場讓我打遊戲呢,我也沒有那個狀態,看書反而賊有勁兒,嘖嘖,要是早知道我是這種情況,當初高三的時候我就應該搬張課桌到片場去。”
陸嚴河笑了起來,“有點誇張了啊。”
夜色茫茫。
九月的玉明,燥熱之意已經消減。
夜幕一落,日暑漸退,到了這個時候,風都顯得和煦,帶著幾分清涼。
李治百雙手抱到腦袋後面,轉頭看了陸嚴河一眼,問:“你呢?”
“嗯?”
“後面有什麼拍攝計劃?”
“暫時沒有了,本來要拍一個電影《寧小姐》的,就是要去客串的那個,賀函導演,不過他想要的女主演不肯演,就擱置了,他都開始寫別的劇本了。”陸嚴河說,“再下一部戲的話,就是改編自我同學苗月的那個文藝電影,《暮春》,那要到明年春天了。”
李治百噢了一聲,“那你可以安心上學了。”
他很懂陸嚴河。
陸嚴河也笑了。
“也不一樣,梓妍姐挺想讓我到各個劇組去客串一些角色,積累經驗的。”他說。
李治百嘖了一聲,“經紀人不同,想法和做法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