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九百字而已。
陳思琦摘下耳機,伸了個懶腰,問陸嚴河:“你幫我看看?”
陸嚴河點頭,跟陳思琦換了一個位置。
陳思琦的文風有一種理性和鋒利感,跟白雨的文風相差很大。如果說白雨的文風是一個典型的文藝少女——是春風裹挾著纏綿的雨,那陳思琦的文風就是峻峭的山峰,一石一木都有章可循。
“喜劇電影在最近這些年蓬勃發展,也跟著湧現出來了一批喜劇演員們,比賈龍更紅的有,比賈龍更能扛票房的也有,但是像賈龍這樣跟一種流派、一種型別結合得這麼緊密的,幾乎代表了一種型別的,只有他一個。”
陸嚴河看到陳思琦寫的這段話,問:“這一段會不會有點捧殺賈龍老師了?”
陳思琦卻說:“我寫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但是我想了很久,也沒有找到第二種表達,可以表達出這樣的意思,電影它是個商業產品,可我們把它進行討論的時候,它就進入了作品的行列,一個作品能取得什麼樣的評價,必然要討論它本身具備的意義,演員也是一樣,賈龍老師作為喜劇演員,在我眼中,他有這樣的野心,也在堅持做這樣的喜劇。”
陸嚴河點點頭,說:“那我建議你可以把我們剛才這段對話放到文章裡,這樣可以緩釋掉一些那種斬釘截鐵的語氣帶來的不適感,大家也能更理解你想要表達的意思,並非要給賈龍老師立碑作傳,而是想要去肯定他在這個方面的努力和堅持。”
陳思琦點頭:“那我把你的名字寫進去?”
“那還是別了。”陸嚴河搖頭,“我們自己討論是一回事,你寫評論是另一回事,我作為一個晚輩在公開場合點評一個前輩,那就更是另一回事了,不合適。”
陳思琦笑了起來。
“嗯。”
其實,《跳起來》這個名字已經跟陸嚴河關聯到了一起。
這個媒體所發出來的影評文章,即使作者不是陸嚴河,也會被認為跟陸嚴河有關係。
所以,陳思琦在跟編輯團隊開會的時候,就確定過一個宗旨:媒體號上的影視評論,不做任何否定性的評述。
在這個宗旨確定下來以後,又衍生出了媒體號關於影視這一塊的主要方向:發現好的作品,好的創作者。
如果可以的話,陳思琦當然也想拋開種種束縛,做一個自由的媒體號。但是,人也不能那麼自私。媒體號能夠做起來,就是因為陸嚴河。總不能仰仗著人家的影響力做起這個號以後,又不顧人家後面在這一行的名聲和口碑,去做一個所謂的“有態度的媒體”。
“發現好的作品,好的創作者”一樣是一個“有態度的媒體”,不是隻有否定和批評才是態度。
這天晚上,陸嚴河十點半才回去。
他先把陳思琦送到酒店才回去。
一回去,就聽到李治百“嘖嘖嘖嘖嘖”的聲音,“嘖”了差不多了有十秒鐘。
“你有什麼指示?”陸嚴河笑問。
李治百一臉嫌棄,說:“今天晚上還回來幹什麼?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
陸嚴河:“我不回來,睡大馬路上去啊?”
“陳思琦不是住在酒店嗎?”李治百馬上說,“垃圾,也不知道陪一陪她,女孩子晚上一個人住酒店,多害怕,多孤獨!”
陸嚴河無語地看著李治百。
“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表情能別那麼猥瑣嗎?”
“猥瑣?”李治百馬上怒懟,“除了你,還有誰會說我猥瑣!我是多少少女心中的夢?”
陸嚴河:“我要吐了,你是多少少女心中的噩夢?”
這個時候,顏良拿著一套衣服從房間裡出來了。
“哦?你回來了。”顏良跟陸嚴河打招呼,“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早?”
“你不是去約會了嗎?”顏良說,“現在才十一點,久別重逢,怎麼一點都沒有如膠似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