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河來了啊。”有人臉上露出笑容,跟他打招呼。
“早。”陸嚴河對他們笑笑,找了個座位坐下。
他坐下後,拿出手機,做出看手機的樣子。
眼角餘光看到前面的人果然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嚴河心裡面咯噔一聲。
他們不會是在以為玉倩姐跟她在談戀愛吧?
今天的拍攝內容仍然是陸嚴河和江玉倩兩個人的戲。
拍的是兩個人為了一個建築設計上的分歧而爭辯,誰都希望說服對方,但每個人都堅持自己的觀點。
到了現場,羅宇鍾對陸嚴河只交代了一句話:“這場戲,你們是純粹的討論問題,爭辯也是不帶火氣的,這場戲我希望體現出的感覺是,你們兩個人都在以一種認真而理性的方式,找到一個更合適的設計思路。”
陸嚴河點頭。
羅宇鍾對江玉倩的交代就更簡單了。
“你在專業上是自信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同時你也是相信學長的,所以,你一開始是帶著一點不確定在提出自己的觀點,後面才在爭辯的過程中,越來越相信自己的思路是更好的,底氣慢慢出來。”
江玉倩點頭。
給兩人講完以後,羅宇鍾去跟劉澤亮討論攝影的事情。
劉澤亮笑著打趣:“這兩個演員拍起來挺省心啊,頭一次見你不那麼苦口婆心地把戲掰碎了講給演員聽。”
“他們兩個人掰碎了講反而起反效果。”羅宇鍾毋庸置疑地說,“你看他們兩個人昨天的表現就知道了,講得太細,反而束縛了他們的發揮,又不是那種演了很久、對自己格外有自信的演員,或者是壓根就不懂演戲的演員,不掰開講,都跟聽不懂我在講什麼似的。”
劉澤亮:“你拍陸嚴河才拍一天,就知道他是能自己發揮的演員?”
“演員,幾場戲就能看出來他的悟性,演戲這種東西就是這樣。”羅宇鍾說,“真的是看天賦,會演的人,怎麼都會演,天生就會吸引觀眾。”
劉澤亮點點頭。
“那你覺得江玉倩她這部戲有沒有希望爭一個最佳女主角回來?”他好奇地問。
為什麼演員都拼了命地想要進大導演的戲?更容易拿獎也是一個很關鍵的因素。
羅宇鍾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我還真不知道,她的表現確實不錯,不過這個角色本身的厚度不夠,不夠複雜和豐富,相比起來,李茜的那個角色都要豐滿很多。”
“這也沒有辦法,現在整個導向就是這樣,主角身上基本上出現不了原則性的缺點,全是偉光正的人物形象,對演員來說,確實少了很多的表演空間,我看她比之前跟你合作,演得好多了。”劉澤亮說,“昨天晚上那場戲,陸嚴河完全就是被她帶著演,當紅的年輕女演員裡,還真少見這種能帶動別的演員一起演的。”
羅宇鍾:“現在這一批熱度高、流量大、粉絲多的女演員裡,唯一一個在認真琢磨演戲的就是她了,其他的全都沒有多少長進。”
“那你這也太嚴格了。”
“我說真的,就目前來看,現在這一批最紅的年輕女演員裡,真有希望在演員這條路上走得遠的,就江玉倩一個。”羅宇鍾說,“你說她能帶著陸嚴河演,說明她懂演戲的節奏了,這才能帶得對,而且不爭戲,不搶戲,知道要給對方戲,幾個演員能有這個境界啊。”
劉澤亮點點頭,認同了羅宇鐘的觀點。
這場爭論戲,羅宇鍾抓著他們足足拍了四個小時。
主要不滿意的就是陸嚴河。
不夠自然。
“拿腔作調的感覺太重了。”羅宇鍾說,“你總是不由自主地就帶起了一點腔調,跟演講似的,要正常的說話,就平時那種認真的語氣,而不是那種故作正經的感覺。”
陸嚴河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主要是臺詞內容主要都是關於設計學的一些理念、邏輯,陸嚴河不熟悉它,所以一說起來就情不自禁地帶上了幾分背稿的感覺,又為了擺脫背稿的感覺,故作正經,於是狀態怎麼都是錯。
但每一條演的時候,無論他演成什麼樣子,羅宇鍾都不在中間喊停,永遠讓他一條演完,再告訴他怎麼調整。
這讓陸嚴河雖然越來越不安,但好歹還沉得住氣。
江玉倩也始終保持著耐心,陪著陸嚴河一遍一遍地演。
終於到不知道第多少遍,陸嚴河自己都有點大腦空白了,說話都沒有了激情,一場戲話趕話地說完,陸嚴河以為又要重演,結果羅宇鍾突然說:“小陸,你剛才這一遍感覺對了啊。”
陸嚴河一臉茫然,他演什麼了就感覺對了?
對演員來說,不知道怎麼演才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演對了卻不知道對在哪裡,同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這說明他沒有一個應有的判斷標準,只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