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親眼看到過陸嚴河演戲,李茜會在這個時候附和王雲帆一聲,因為王雲帆是她的老同學,於情於理,她都要站在他這一邊。
但是,她親眼看到過陸嚴河演戲是什麼樣子,她還真沒法違心地附和他。
“伱管他幹什麼,演好你自己的戲就行了。”李茜最後只能這麼說了一句。
她的眼睛都沒有看向王雲帆,而是看著前邊,好像在打量什麼一樣。
王雲帆頗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你見過陸嚴河演戲?”王雲帆馬上敏銳地察覺到了李茜話裡的迴避。
這不符合李茜平時的說話風格。
老朋友之間就是這個樣子,太容易在對方面前洩漏自己真實的想法和情緒。
因為太瞭解平時的作風,所以太容易察覺到任何一點不對勁之處。
李茜點了下頭,說:“看過。”
“你也覺得羅導的話沒說錯?”
“你要是想聽真話的話,不如等會兒自己看。”李茜說,“眼見為實。”
一切準備就緒。
陸嚴河已經根據導演的指示,在點位趴好了。
地上沒有做任何處理,灰塵和雜屑仍然出現在地面上。
這樣的地面,普通人要用手去碰一下都不願意,但陸嚴河說趴就趴下去了,臉頰直接有一邊貼在地面上。
這種說拍就拍的架勢,讓以羅宇鍾為首的拍攝團隊都很詫異。
羅宇鍾是最詫異的。
他見過太多的演員了,各種各樣的都有,但是像陸嚴河這樣一點不在意折騰自己的演員,真是少之又少。
誇自己敬業的不在少數,商業互吹的也不少,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架到那兒必須“敬業”的也有,但就這麼波瀾不驚地、順理成章地把自己像塵埃一樣趴在地上的,真的少之又少。
“這小子,這麼不在乎自己的臉的嗎?”連劉澤亮這位攝影指導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後面,李茜看著陸嚴河就緒,轉頭問王雲帆:“試問一下,如果是讓你來拍這場戲,你會這麼爽快地把臉埋地上去嗎?”
王雲帆本來想說自己當然沒問題。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在敬業這塊有什麼問題。
可話到嘴邊,又遲疑了。讓他拍這樣的戲當然沒問題,但是他會要求地面的灰塵和雜屑都是專門處理過的、乾淨的,也會希望儘可能不要真踩。
李茜熟悉他的性格,知道他會怎麼做。
說什麼都不重要,人家心裡面已經有答案。
李茜說:“這個陸嚴河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之前我對他們這種偶像藝人有歧視,要演技沒演技,要經驗沒經驗,除了面子上賊有禮貌,什麼都不行,這一次陸嚴河卻不一樣,到底是學霸噢,這種精神就不一樣。”
“我們才認識他多久,你就這麼認定他跟別人不一樣了?”王雲帆仍然有些不肯承認陸嚴河確實比他們預料中的要好。
李茜:“這種東西,見微知著。”
當對手演員的腳踩到他的臉上時,陸嚴河終於有了一絲受屈辱的實感。
這種感覺來自於真正地被人踩到腳底下,跟想象一萬次的那種假想式感受截然不同。
一種屈辱、憤怒的情緒,都不用調動,就直接順了出來,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