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
白水江畔,淺石小溪處,有兩小兒插水嬉戲。
穿著開襠褲的小兒問道:“你認為太陽剛出來的時候離人近一些,還是中午的時候距離人近一些。”
另一個小兒說:“太陽剛出來的時候像車蓋一樣大,等到正午就小得像一個盤子,這不是遠處的看著小而近處的看著大嗎?這不用問啊!”
那穿開襠褲的小孩兒不樂意了,說道:“太陽剛出來的時候有清涼的感覺,等到中午的時候像手伸進熱水裡一樣熱,這不是近的時候感覺熱而遠的時候感覺涼嗎?”
另一小兒說:“你怎麼能全憑感覺呢?”
突然穿著開襠褲的小孩兒指著另一個小孩兒的背後說道:“六哥,你看,那兒有座山!”
被叫六哥的男孩兒本以為是自己九弟說的惡作劇,沒曾想回頭一看,原本記憶中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真的從天而降了一座巍峨高山!
後來這倆小孩兒,長大成人,都成為了一族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而那座山也被當地人戲稱為“有座山”,直至如今。
————
一場雨後,祖師堂還是下達了對李家六門的處罰。
六門被剝奪半年的家族分紅,李阡李陌兩位六門三代子弟,關押入祠堂,面壁一月,罰抄族規三百遍。
而對於九門,對於李玄黃,對於那一劍仙人跪!祖師堂眾人,仿似全然不見!一個個極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雨過之後的風平浪靜,似乎總在掩飾著什麼。
尤其是李家二門,太過反常,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此時正在白水江畔趕路的青楓心間。
原本應該在九爺爺出劍之後,現身的二爺幕後之人,應該是因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而沒能及時出現,否則二爺爺不可能選擇自取其辱。
而一向極為護短的二爺,又選擇了忍氣吞聲,並沒有用族規如何約束九爺爺。
這兩個看似怎樣都吃虧的選擇,只會讓青楓覺得肯定有更大的利益在背後支撐著二爺讓他做了這樣的選擇,或則二爺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二爺的目的是什麼?一向精於算計的青楓,當然知道,無非就是京試名額!
那現在最大的可能便是二爺,已然獲得了李郅進入京試的名額。
可是明明只有一個名額,青楓很明白,目前已經修行的眾人中,只有李郁李陌兩個人有機會登頂!李鬱是修行到了見青山的第五境,其餘人等,連第五境的門檻都沒有摸到!而對李陌知根知底的青楓很清楚,只要李陌在剩下的三個月中,突破到了武夫第三境不敗當空,那麼李陌就能夠和李鬱爭上一爭。所以無論怎麼算,李郅最大的敵人便是李鬱和李陌二人。但就算他能透過自己體內鯨吞而下的大量四境氣,但也只能對付一個人。
只能對付一個人......
青楓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青楓很清楚是李郅讓方材去盜的煉神丹,栽贓給當時正在和自己覆盤的李陌,那麼李郅這樣做的目的,很明確,要用族規將李陌在外推試煉之前就限制住。最後在外推試煉時,用自己的海量四境氣,配合自己李家二門的獨門心法:萬壑松濤,幹掉李鬱,從而獲得京試名額。
可現在李郅第一步已經失敗了,卻在二爺的干預下選擇了偃旗息鼓,僅僅只是讓李阡李陌進入祠堂面壁思過。而沒有進行下一步的計劃,那便只有一個可能,李郅已經獲得了京試名額,或則說李家多了一個京試名額。
這個名額有極大的可能,是宮中因為李家堡引發的天地異象而賞賜下來的,宮中只來了商公公一人,所以商公公極有可能和李老二達成了某種交易。
那麼昨夜李老二等的人,很大機率是宮裡來的人,而宮中能夠和九爺爺扳手腕的,也就只有媼相和公相。
公相受累於政事,根本不可能離開京城,那便只有媼相,但媼相今夜為何沒有出現呢?
想到這裡,青楓不禁有些氣餒,說來說去都是那些修行大物之間的博弈,於他一個根本沒上高樓的小子有何干系?就算他有心幫九爺爺,但也完全沒有那個能力,說不得最後還會變成九爺爺的負累。於是握著一枚猩紅色煉神丹的左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突然,前方叢林中直直向青楓衝來一道殘影。
頓時間塵土撲面。
眼見來者不善,青楓卻停住了趕路的腳步,穩穩站定。絲毫沒有半點慌張的神情。
一把殘月彎刀,已然架在了青楓頸間。站在青楓面前的人,一身南方裝束,黑巾蒙面,腰間多掛飾,刀鞘也鑲嵌了諸多寶玉,光彩奪人。